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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远辞偏头向白鹤:“抱歉鹤兄,仙兽不准进入集市。”

    白鹤将头埋在他怀里磨蹭了一阵,才恋恋不舍地退到阴影中。

    江远辞目送白鹤:“它挺爱撒娇的。”

    戚瑶微微挑起眉梢,便听江远辞道:“阿瑶,我们去瞧瞧吧。”

    仙界集市跟凡世的大同小异,只是过往的行人与支摊的小贩,皆是衣冠楚楚的仙门弟子;路人目不斜视,摆摊的也不屑吆喝,塑像一样清冷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爱买不买”。

    二人随着人流,慢悠悠地向前走。

    江远辞:“如今仙界百家争鸣,每一门皆有所长。”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根根点过:“专攻制丹的丹修,研究药草的医修,以乐器为刃的音修,免除七情六欲的无情道……”

    他收回手指:“咱们琢光宗算是剑修,但修剑不锻剑,修得是剑法和招式。早年间,还有同门在此兜售自创的剑谱,后来因为太过晦涩难懂险些叫人砸了摊子,再后来,就没有同门来做这档子生意了。”

    戚瑶稍稍点头。

    江远辞转头向着某方:

    “平日练手的剑可以到这里来买,陪伴一生的傍身剑则要到名山大川中凭缘分去寻。”

    戚瑶随他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个破破烂烂的摊子,说是摊子,其实就是一块旧布铺在地上,布面摆着几把长剑,剑后蹲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弟子。

    若不是江远辞介绍,戚瑶差点以为仙界也有沿街乞讨这一行当。

    江远辞依然看着那位满面穷苦的仁兄:

    “他是专门锻剑的剑修。锻剑很耗财力精力,这种宗门一般会倾尽所有去赌几块精铁,吃穿用度便会苛刻几分。”

    戚瑶瞧了瞧那人破烂的袖口,又瞧了瞧身边霁月光风的江远辞,恍然看透了剑修界的参差。

    江远辞走上前去,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几枚亮晶晶的小石块,摊开手掌:

    “好哥哥,拿把剑吧。”

    那弟子看了看他掌心里的东西,脸颊处的凹陷被小石块的光芒照得一清二楚。

    他抬头看向江远辞时,眼眶里汪着泪花。

    江远辞放下小石块,挑了把剑递给戚瑶,轻飘飘地补了句:

    “不必找了。”

    那弟子盈在眶里的眼泪当场滚了下来。

    江远辞带着戚瑶继续向前走:

    “刚刚用作交换的东西叫做灵石。大块的灵石有些收藏价值,小块的可以当作货币。”

    戚瑶知道他是在说那些漂亮的小石块,抱着剑点了点头。

    再往前走,又是一座牌坊。

    这座牌坊后的行人少了很多,大部分行人走到这里,便开始折返。

    第二座牌坊上没有字迹,牌坊下立着块青石碑,青石碑上刻有一行一行的、密密麻麻的小字,小字以行为界,不断地上下跳动。

    戚瑶轻声念出碑首的大字:“三十三门。”

    她记得,她曾在江远辞的口中,听说过这一名号。

    江远辞站在她身后:

    “三十三门是一个仙界联盟,由综合实力排在前三十三位的仙门组成。三十三门的弟子享有更多更好的资源,四海之内皆有优待。”

    他转头看向牌坊后:

    “就比如,这后半条集市,就只允许三十三门的弟子进入,这里出售的物品,也比前半条街上的高出几个品级。”

    说话间,戚瑶已在青石碑上找到了属于琢光宗的一行。

    当下实时排名,琢光宗排在第十一位。

    江远辞垂下眼:“师门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排名大不如前。”

    戚瑶:“从前排在何位?”

    江远辞:“玉清仙尊尚在时,师门稳居三十三门之首。”

    戚瑶:“会回去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是她识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哪里来的资格说这样的话。

    江远辞不以为意,只是拂尽愁云、扬眉笑道:

    “阿瑶说的是。”

    二人绕过青石碑,这后半条街上出售的物品的确精致许多,还陆陆续续地有了些素雅的吃食。

    江远辞看着那些青白交错的糕点,把脸都看得青白交错:

    “修仙者辟五谷,极少进俗物,即便是进,这仙界的吃食也清淡得很,几乎没什么味道,照凡世的差远了。”

    戚瑶想起他藏在怀里的桂花糕:

    “江师兄喜欢吃甜食?”

    忽然被戳中心思,江远辞耳尖一红,却并不辩解:

    “许久不吃的话,会想念。”

    这实在与他本人的形象不符,戚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不过……也怪可爱的。

    江远辞捏了下自己发热的耳垂,引着戚瑶来到一处摊位前。

    这处小摊有木制的顶棚和桌椅,桌面上摆着一排一排的瓷瓶瓷罐,一侧立着只轰隆作响的小炉,炉内有真火,炉顶有白烟。

    戚瑶一眼瞧出这小摊所用木材价值不菲,连那只小炉都是年代久远的青铜器。

    摊后的修士冷眼打量二人。

    江远辞欠身与他见礼:

    “在下琢光宗江远辞。家师已事先同贵宗约好丹药,特派在下来取。”

    摊后的修士:“于宗主?”

    江远辞:“正是家师。”

    摊后的修士念了句稍等,便从桌面上的瓶罐里一通翻找,最终拈出一只小葫芦瓶丢给江远辞。

    江远辞张手接住:“多谢。”

    摊后的修士点点头,没再多看二人。

    此时天色已晚,山壁框出的一线天已成一条星河。

    二人原路折返,走出一段距离后,江远辞才道:

    “悬壶宗是天下第一丹宗,平日里闭门不出专研草药,性情是古怪高傲些,不过并不是坏人。他们炼出的成品也是一丹难求,今日若不是师尊提前知会,我们付再多灵石,也买不来他摊子上的东西。”

    他说着,将小葫芦瓶递给戚瑶:

    “这是师尊为你求的。”

    戚瑶一路像听话本子一样,对这些仙界逸闻并不如何上心,听到此处,她忽然识海一震,微微挑起眉梢。

    宗主为她求丹药?为什么?

    戚瑶没有伸手去接,江远辞便一直维持着递瓶子的姿势:

    “你入门时化界台虽未亮,但师尊一直对你抱有期许。这丹可助你打通经脉桎梏,早日接气入体。”

    于渊原话确是如此,江远辞说得毫无压力。

    但明眼人多少都要怀疑一下于渊的用心。

    念及此,江远辞搓捏着瓶口,又补上一句:

    “你且放心使用,悬壶宗不会害人,师尊更不会害座下弟子。”

    戚瑶伸出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小瓶:

    “多谢宗主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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