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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无心与他玩笑:“不对。”
她眉心微皱,徐令便知趣地敛了敛神色:“师尊……什么不对?”
玉清合了合眼:
现下,她将三十三门交由柳吟风协理,即使她不在,柳吟风也会时不时地来昭明宫处理一些琐事,按理说,这里的杂事不应该堆积这么多。
莫非是……广陵宗出了急事,柳吟风无暇脱身?
徐令久久没等到玉清的应答,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没再去讨师尊的嫌。
玉清大步走下云头,靴跟刚刚碰到地面,那小山一样的案牍后,便窜出一个脸生的弟子,一面大叫着“仙尊”,一面向二人奔来。
徐令当即摆出攻势,用小半个身子护住玉清。
玉清越过徐令的肩头,仔细辨认那弟子身上的服制。
服制和那弟子的脸一样生,边角甚至有些粗制滥造。
她并没能认出这是哪宗出了事。
眼瞧着那弟子扑跪在二人身前,又眼神不太好地抓住了徐令的衣摆,嚎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仙尊,您总算回来了……”
徐令被他扯得露了半条锁骨,颇无助回头看玉清,满眼写着“师尊救我”。
玉清瞥了眼徐令的领口,语气尚算温和:“长话短说。”
那弟子直起身子,抓着袖口给玉清看,一口气没喘匀,被噎得一抽一抽的:“梁桧那狗贼……阴魂不散,留了无数暗蛊在各大宗门附近。如今他身败……名裂,就想搞一出……玉石俱焚……那么多的蛊窖,全都炸开了,满天满地……都是虫……”
玉清这才看清,原来那弟子身上的服制不是阵脚粗陋,而是被蛊虫咬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徐令光是看着,就一阵头皮发麻。
玉清立刻道:“现下情况如何?”
那弟子吞下一口唾沫,压住乱窜的那口气:
“各宗门原是各扫门前雪,可这蛊虫数量连大宗大派都应付困难,很多小门派更是一日沦陷。后来是广陵宗的柳少主牵头,将所有蛊虫都引到了他的四弦别苑,诸位大能联手,打算集中销毁。岂料那蛊虫实在又多又狡诈,这时候,怕是柳少主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玉清当即转身:“带本尊前去。”
第66章 祛邪蛊长生出鞘 真就这么心有灵犀?……
此时此刻, 四弦别苑内。
这仙界最矜雅的院子,而今已经成了蛊虫的天下:
铺天盖地的蛊虫挤倒了庭中的石桌石凳,死虫与腥臭的血溅到花叶上, 再繁茂的花都瞬间成了枯枝。
始作俑者梁桧被绑在角落里,所有的蛊虫都绕他远远的, 他身上似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看着眼前的混战,不住地大笑。
柳吟风拂落琵琶弦面上的一只虫, 蹭了下溅到脸侧的血,蹭糊了的血迹下,素白的肌肤已然开始溃烂。
一名广陵宗弟子突破重围, 赶到柳吟风面前:“少主, 弟子们实在撑不住了, 咱们就去请老宗主出山吧……”
柳吟风抬起一只手:“不可。此事万万不能叫义父知道。”
那弟子正欲再开口, 两人就被旋风一样的蛊群冲散。
柳吟风跌了一步, 一只蛊虫正冲他面部而来,他抬手结印作挡,蛊虫在距他极近的地方被炸得四分五裂, 虫血直接溅到了他的左眼之中。
他闷哼一声, 咬紧下唇,登时便有鲜血从左侧眼角流出。
柳吟风合着伤眼,单凭一只眼看不清面前战况, 一不留神就被又一波虫群扑倒在地,人被满地毒蛊冲撞得连滚几遭, 还不忘死死护住怀里的琵琶。
“小宗主!”
临近的仙者惊呼一声,跛着脚来扶他,岂料人还没能扶起来,他自己就被成群结队的蛊虫绊倒在地。
柳吟风眼睁睁瞧着来救他的仙者也倒了下去, 眸底终于浮上一抹悲戚。
他脱了力气,仰躺在地,任由毒蛊从他身上爬过,整个人渐渐被虫海覆盖得只剩下一双眼睛。
他还能看到密如繁星的毒蛊从半空呼啸而过,无数仙者深受其苦,如他这般伤了一只眼的都算是幸运,大多都披了一身血衣,面容也被血痂覆盖得模糊不清。
三百年前的葬花之役,大抵就是这样一番景象罢。
柳吟风默默想着,合上眼。
人完全被虫海淹没。
正这当,天边一道金光乍现,苦战已久的众修隔着遮天蔽日的虫群,艰难地认出了玉清的身影。
云端,徐令刚刚召出清流剑准备一战,玉清就已经纵身从云头跃了下去。
“师尊——”
徐令一个没忍住,大喊出声。
只见玉清并指作诀,一把古朴宽厚的重剑划破长空,呼啸而来。
疯狂的虫群受了长生剑的威压,登时变得安静呆滞。
玉清张手接住长生剑,剑尖就势一扫。
金光以巨浪滔天之势奔流遍地,所到之处,休说是活虫,就连虫尸、黑血都被荡了个干干净净。
众修沐浴在金光之中,只觉得灵台清明,连身上的细小伤口都隐约开始愈合。
而这一切,都在玉清飘落及地之前全部完成。
她扫出那力拔千钧的一剑,便翻手,将长生剑背在身后,继而足尖点地,轻巧地落到地面上,纷飞的霜白衣袂随之垂落。
她连靴尖都干净得不染纤尘。
全场仙者皆是一身的泥和血,还维持着或激烈作战、或受苦受难的姿势,玉清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长生剑尖的光映在她的脸侧,映亮她眉心的朱砂红痕和那双微垂的眼。
她好像来自天界的神祇,带着满心的疏离与悲悯,行走在凡世灰暗的废墟之上——
她就是此间炼狱中唯一的光。
不知是谁先领头高呼了一声“仙尊”,满场仙者如梦初醒,皆忍着各自的伤,歪歪扭扭地拜了下去。
玉清目不斜视,只抬了抬手指,示意他们起身。
她径直走到柳吟风面前,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
柳吟风撑着一只眼,眸色被热泪遮挡,复杂难辨。
“仙尊……”
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玉清没有说话,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她抬起一只手,掌心轻轻覆在柳吟风的伤眼之上,温和的金光从指缝间流溢而出。
柳吟风只觉得伤处微微一暖。
玉清撤开手,柳吟风的伤眼这便可以睁开了,只是眸子里还留下了一点无法抹除的红痕,红痕像晚春的落红一样,贴附在他的眼白当中。
那双吊梢眼添了这一抹红,又平白多了一分俊美的媚气。
玉清轻声道:“好孩子,受苦了。”
柳吟风瞥见玉清皱起的眉心,垂下头:“仙尊不必担忧,弟子并无大碍。”
他说着,用手抚了下琵琶弦面:“只是可怜了这琵琶。”
他怀中琵琶的弦断了一根,琴板上满是斑驳血迹,可见是历经了一场鏖战。
玉清盯着琵琶看了一阵,复又抬起眼,环视众修:“本尊来迟了。”
她话语间的哀恸太甚,众修动了动嘴唇,终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告慰于她。
他们真的太累,也真的太痛了。
玉清温柔地将每一张血污的脸一一扫过,而后,她却也没有收回目光,依然环视着场中,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陪侍在她身后的徐令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师尊,贼人在您的东南方向。”
玉清闻言微微挑眉——
真就这么心有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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