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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更年轻一些的安也也更悲观,星星是燃烧的奇迹,还有后半句,所以大地只倒影月光而不见星子。

    若是现在的安也会直写:世上没有奇迹。

    写下这句故作深沉的话那个夜晚,是安也初二上学期的某一天。

    夜晚很神奇。凌晨一点,如果是平常地在房间里画画或者看课外书,安也会觉得开心,这是难得的属于他的时间,是自由。可是如果走出房门站在阳台上,夜风吹来时,看着对面楼零星的几点灯光,和被遥远距离模糊了的室内布景,他感觉到的却是寂寞。

    寂寞啊,是个说起来容易显矫情的词,但当它真正到来时,谁都无法抵抗,天才也不行,英雄也不行。理所当然的,安也也不行。黑夜放大了他的恐惧还有渴望,尤其是对面楼他一直盯着的那户灯光,像凭空消失一样忽然不见了的时候。他被击退了,猛地朝后踉跄了几步。太奇怪了不是吗?这只是一个夜晚,一阵风,就吹得他仓皇逃窜回了房间锁门。

    他跌倒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在空气快速的逃离里越喘越厉害。手机响得突然,他一下子把手伸出被子抓起来看,房间没有开灯,屏幕的光刺得眼痛,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但是他想都没想就接了。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什么东西来稳定自己的存在。

    那个人问他:“是安也吗?”

    安也说是。

    那人又说:“太好了!我打遍了我能找到的所有号码,他们都没有接,这是最后一个了。”坦诚得过分。

    安也说现在大家可能都在睡觉。

    那人笑了起来说:“谢谢你陪我!”

    安也说不用谢。

    说不好是谁陪的谁。

    那人不说话,过了会,突然放低了声音:“安也,我好害怕。”

    安也闷在厚重的棉被里头脑发昏,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泄露了心声。

    那个人是林一廊。

    第八章

    在这之后,毫无悬念的,关于他们爱情的各式八卦以龙卷风之势席卷了整个年级。不认识的祝他们长长久久,认识的嚷嚷着让他们请吃饭,人均五百以下、没有芝士焗龙虾和那什么松露鱼子酱的不吃。只有罗女士是一个花瓶砸向了安也。

    说来很巧,这个花瓶是安也抱回去的。很多年前学校要求学生送母亲节礼物,送完要拍照上交,学校要评奖。安也自小就不在乎什么奖,只是年幼时很有把自己正常化的自觉,便也送了,就如同他每年都会收到来自安先生和罗女士的儿童节礼物一样。

    安也挺平静的,为意料之中的事情惊慌失措是偶像剧主角才拥有的权利。他只是苦恼于这个时机的凑巧,犹豫着是要去把包带上,还是以后再找机会来拿,罗女士还说了些什么他没太注意听。

    短暂衡量过后,他准备就这么离开了,万一太激动打出事来不好收场。但是罗女士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也比他想象的要狠。

    另一个花瓶砸来时,他后退中重心不稳,后背“碰”一下撞在鞋柜上。

    安也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感觉到手上有血在流,他不想管,他抓着花瓶的碎片扔了回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并且确信再也不会回来。

    林一廊接到安也的电话后,马上就去拦的士,而后压榨着司机一路飞驰。他下车时安也正坐在学校门口的榕树下,手心缠了圈绷带,看着像是已经坐了许久。久坐的人和刚坐下的人,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林一廊很擅长去区分这些细微的区别。

    这样的季节里,千百种虫都在叫。车里司机也在叫,因为林一廊走得急车门都没给他关上,骂声比音响更能冲破车窗。

    林一廊对这些都置若罔闻,先跑过去亲了安也一下。

    “怎么在这坐着?”

    安也被林一廊看似拥抱实则扑了满怀地撞得微微后仰:“不知道。”

    他一时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有别的什么地方可以去。

    江城的夏天像将所有人推进壁炉中,闷热无孔不入,有风时火烧得更旺。汗从安也脸上滴下来,浸入已经湿成一片的前胸后背。林一廊本想说旁边小卖部就有空调,下次记得进去等,又觉得不会有下次,他不会再让安也等;本想说你直接来我家就行,但想了想,又觉得安也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单纯地想呆在这。

    可这里几乎要把人热晕过去。

    林一廊明白这些矛盾都是一种昭告,内部崩坏了,才会让外部反常。但是他们之间有一种不追根究底的默契。他在挣扎着要不要做一回缺乏情商的少年,仗着童言无忌去探求。

    在此之前,至少他很肯定,安也需要他。他用力抱住了安也。安也不是瘦弱的身形,抱起来很有份量。

    安也刚巧在这时说:“热死了,走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林一廊没办法问了。

    “去哪?”他顺着安也的话说。

    “成陵。”安也转过身笑,“去吗?”

    “去。”林一廊认真说,握紧了安也的手。

    大夏天牵手其实远不如想象中的浪漫,手心都是汗,但还是要牵。就像安也明白林一廊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了他什么,但是他还是要找林一廊,要林一廊不管不顾地奔向他。

    安也不是个理智的人,但是他偶尔也有很理智的时候,明白他们能相恋至此,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是亲情的难民,所以早早逃到爱情这里寻找慰籍,好让自己能有一点点依靠,不用每分每秒都穿盔带甲,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那天是一一年七月十二,已经很多很多年过去了。

    安也出来时孑然一身,林一廊现在也净身出户得彻底,除了电脑手机等必需品,身上仅剩的一张百元大钞都成了的士钱,当时走得太急,甚至没有等找零。于是现在他们俩整副身家只剩下安也口袋里的一百零二块现金,顶了天算,最多再加上林一廊翻翻找找半天,终于从裤兜里扒出的一张洗得只剩大半张的十元人名币,节省点,除去吃喝外堪堪够两晚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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