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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还是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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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相比较而言，更头疼的是安也的工作。他直播时说要画漫画不是一时兴起，脚本从很多年前就开始构思了，一直都想要画，漫画分镜一类的知识也一直有在学习，他自认为学得还不错。麻烦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能不能用漫画养活自己，在养活自己之余，又能不能偿还自己欠林一廊、欠路岩的大笔医药费……

    他的耐心和“选择性耳聋”一样有个性，只对着感兴趣的人事物有，诸如搞卫生、整理东西这一类的，在他这得排出八百号外了。

    次日，安也赖床赖到了快九点才起来，走出房门，脑袋昏昏沉沉，本想和路岩打个招呼，但头探出客厅，没看见人，只见着餐桌上放着个杯子，凑近去看能发现里面还有半杯热咖啡。

    “早。”路岩说。安也让到一边，跟在路岩身边慢慢走，看路岩把粥放下，然后听见他说：“粥不烫，刷完牙就能吃了。”

    努力做吧。

    安也以前听见小孩一嚎就想送他一脚，但是现在勉强觉得还行，活力，精神，这是活着的感觉。他甘愿被吵被打扰。

    ……而售货员们为了抵御空调裹上了秋装外套，唯一一个坚持穿小短袖的姑娘正巧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安也没什么想吃的。

    第十三章

    然后一分钟后他立刻站了起来，想起来刚买的菜还没放进冰箱

    现在正是适合外出的季节，走在路上放缓呼吸，舒服。美中不足的是老旧小区的卫生环境一般，并且这个时间点“老狼老狼几点钟”的响亮喊声无处不在。

    他出来时路岩已经不在了，估计是有工作。

    超市他也不是没来过，就是不常来，由于不熟悉，他甚至没想起来现在超市已经开上了空调。

    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临。他没法去赌自己那飘渺的运气还有多少。

    他放完，合上冰箱就去画画，坐下想起来自己没洗手，马上又起身去洗手，再坐下，突然想喝水，他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再坐下——他放弃了，他承认自己心里有点乱，画不下去。

    安也稍微加快了点脚步，打算速战速决，到生鲜区把路岩要的排骨和白萝卜都拿上，顺带着称了几根红萝卜，再加了块肥瘦刚好的五花肉。提着这一袋回路岩家时，他意外地发现就这么点东西居然还挺重的。刚在超市里想着回来得冲个热水澡暖暖身子，现在却意料之外地走得满身大汗了。

    “你想吃什么？”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超市应该开门了。他说：“我去买吧。”

    安也笑着和他道了声早，然后拖着脚步倒回洗手间刷牙洗脸。

    新的一天。他和自己问了声好。

    路岩可以无所谓不计较，但是安也不行。

    这会儿他突然发现路岩在半小时前给他发了份菜单和挑选指南。不过买都买了，随它去吧。路岩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个。

    路岩当摄影师的梦算是实现了一半，杂志上发表过一些作品，也得过一些奖，但是主业还是医生。不过从前在三甲医院，现在在朋友的私人诊所，因为个人原因工作时长减半，工资也减半。于他而言，算不上很好，也算不上不好。温饱无忧，但接受自己的梦不成功全因自己平庸是一件痛苦的事，安也很知道，他也曾想要当一个画家。

    放下东西时，他顺便看了眼手机——不久前的一天路岩忘带钥匙没法进门，发信息找他救命，而他正巧在画画，足足一个下午后才发现。路岩也是傻，居然没想起来出去别的什么地方坐坐，就在门口待了一下午，汗都腌入味了。自那之后，安也只要想起来了，就会看一眼微信。

    他数着时间，现在快走够十五分钟了——他的目标是半小时，还得继续走。他准备把手机插回兜里，正巧看见路岩发微信和他说：“我中午回去顺便买菜吧，想吃什么？”

    他把有点往身上粘的衣服扯扯起来，“啧”了声。澡还得冲。

    不想动。

    不过这不着急，医生曾再三叮嘱他要适量锻炼，他要下楼散步去了。

    站了会，他打了个困倦的哈欠，嘴还张着，就慢吞吞地朝厨房挪了几步——然后和端着粥出来的路岩正正对上。

    朋友之间一旦掺杂进太多的利益关系，友谊会容易变质。他不想失去路岩这个朋友。

    不过这个“还行”是在远远观望的前提下的，为了彼此的安全，他从头至尾都小心避让开了所有的熊孩子聚集地。

    安也不是什么讲究人，但不讲究的时候脑子里开始像鬼畜视频一样循环路岩“出了汗吹风小心感冒”。实在受不了，他果断先去洗澡了，洗完出来往沙发上一瘫，切实感觉到自己把沙发压下去了一片，整个人被恰到好处地拖住。他有时会研究自己的这些感觉，把它细微地切分为视觉触觉等待好几个方面，想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如何判断自己已经醒来而非在下一个梦里？

    真是个有个性的超市。

    他纠结这个问题纠结了一顿早餐，然后决定先不想这么多了。

    他也许该考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