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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傻子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

    路岩和他对峙了有一会儿，叹了口气，妥协地拍拍安也的肩：“下午四点我去找你，我下午有工作。”

    安也和路岩从后门进了牛肉火锅店里。

    一瞬间，二人都意识到了——

    网友们可能不知道，海报的主人公是男生，参考了安也自己留长发时的模样。

    路岩：“原来你真的以为我住这啊！”

    “是啊。”安也挑衅道，“我觉得你就是住在那。”

    “你这拿的是什么？”路岩问。

    安也回家之后给自己备忘录加了一条：牛肉火锅，然后点开了一部漫画，边看边学习。

    路岩想了想：“行吧。你记得路吗？”

    路岩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会儿：“你就是想蹭车是吧。”

    路岩抽几张纸巾把果皮包好，塞进小垃圾兜里，朝安也淡笑了下：“会啊，烦死了，不如咱就不去了吧。”

    再闲聊几句，时间就差不多——甚至快过了。他三两下套上T恤提上裤子，跑到小区门口，路岩已经在了。不过这可不是因为他迟到，他把屁股往椅子上一放，一袋水果在脚边放好，抬头就正正见着车载音响上显示的时间正正四点半。

    安也回想，承认自己也是慌了手脚，也愣是当街追了他几百米。

    第二十二章

    路岩愣了，安也也愣了，二人面面相觑。

    不过他见着了一条：“阿诗心情不好吗？”

    路岩解了安全带，伸手拿起一颗葡萄，剥皮塞嘴里：“好吃，挺甜的，谢了！”

    安也笑笑，不以为然：“你就看个画布，怎么看出我心情的？”

    “可能傻了吧。”

    上次人多，他们就在门外搭的那棚子里吃，这是第一次进来。店面真大，快有篮球场这么大了，走的大概是冷酷的工地厂房风格，都是水泥地水泥墙，虽没什么装修可言，但看着挺酷。

    下午他开了一会儿直播，来看的人并不多。但不多也挺好的，压力比较小，他现在这个迫不得已、强制工作的状态也画不出什么好东西。

    安也：“所以你真的没住这啊？”

    安也从中拿出个苹果来：“水果——”说着一顿，他虽是想打探路岩这几天是否藏身于牛肉火锅店，想着要是打探到了，总不好空手进去，可明面上只是去吃个饭，花钱吃饭他带什么水果，收买老板通风报信吗？

    “我也挺意外的。”安也说，看着前面的道路。

    路岩举拳和他对击了一下。而后安也笑着看向窗外。一路上他想东想西，觉得这路程要比上一次短上许多。结果他们下车之后，发现火锅店门口贴着大大个“今天休息”，比过年贴在家门上的“福”还要显眼。

    安也顿时心情有点微妙，不过抛去这点微妙不谈，他略一回想，发现他今天的确是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看弹幕和评论区。

    “唉。”他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含笑抱怨道，“《七杀》这周又没更新，愁的吧。”

    “不用。”安也边给自己扣安全带边问，“我就直说了啊，我这样会不会——就挺讨厌的？”这问题他想了挺久的，想得一个下午画画都心不在焉。

    “今晚一起吃个饭怎么样，上次那家牛肉火锅。”安也问他。

    老板叼着烟从二楼看下来：“打扰了，二位要进来——还是继续？”

    弹幕顿时刷过几条“阿诗今天很沉默啊”一类的话，还有几条“我看的是画布吗？看的是老婆！”

    他在真正落笔之前，虽不曾觉得自己的准备万无一失，但也的确是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人物立绘人物小传、故事大纲全都有，剩下那些遗漏的不会的，边画边准备便是。但画完三话之后的现在，他猝不及防地有些灵感枯竭了，昨天刮肠搜肚画了半天的几张草稿，今天看得边叹气边一一删掉。

    “我认真问的，我觉得……你可能不喜欢有人这么追着问。”安也道。

    路岩踩油门向前：“还好吧——应该不会，我不自闭，只是不喜欢向那些不相干的或者不能理解的人解释什么，因为那没有意义。我就是有点意外。”说到这，他大概是不太擅长面对这个问题，明显琢磨了一会，“怎么说呢？我以前觉得，你对很多人很多事的态度，都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我没想到你会来问我，吓了我一跳。”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笑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漫画是虽然是隔周更的，但是下一个更新日距今只剩八天了，而他甚至都没开始画。

    安也慢慢走向路岩，走到路岩跟前才回他：“我也想知道你跑什么。”

    他马上改口：“送你的，买多了冰箱放不下。”

    说是给人留余地，他时常是在给自己留余地，以自我为中心划出一个绝对安全的圈，圈外的事一律不闻不问。这样的行事方式他用了二十多年，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现在——“我现在很害怕那种什么都做不了或者什么都不去做的感觉。”他平静地说。与此相比，那种会掺杂入他人事务中的恐慌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记得，我记得名字啊，叫四个点一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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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画着的是一张海报图。按照习惯，安也的第一版草稿打的是很草很随便的，各种线条堆在一起，夸张起来弹幕里都把他的天马猜成了未来高科技汽车……因此每次到第二版细化时，屏幕上常常是整齐地刷出一排“增加亿点点细节”。安也今天就完成了这个“亿点点细节”，然后往评论里看两眼，没见着七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