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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也笑着眯了眯眼：“七十岁啊，七十岁我要去环游世界。”

    挑选花了好一会儿功夫，红玫瑰挑的是一盆微微开的花苞，路岩自己挑的，想着这样才能放得更久。安也告诉他那是一种叫“黑魔术”的玫瑰，开花后很大的一朵，红得很深，甚至会有些像黑色，很漂亮。

    路岩蹲在地上看那盆花：“这名字起得好神秘，像是什么西方魔法。”

    安也一下子愣住了。他正看着自己买的花花草草，给自己买东西让人心情愉悦，美丽的东西也让人心情愉悦。可他的好心情突然转了个弯，倒是没有往下走。他有些奇怪地问：“真的吗？”

    “这个仙人掌啊……蝴蝶兰啊……”

    路岩觉得自己又接近了安也一点点。

    “也谢谢你们，这么早赶来，辛苦了。”安也笑着说，“还要写些什么吗？”

    大爷午觉睡得又长又糊涂，和安也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话。一旁收音机断断续续地唱着路岩听不懂的戏曲。

    “那个两头的白色百合花怎么卖啊？”安也问着一个大爷，“还有那边那种小盆的吊兰。”

    “别紧张。”安也笑道。他回想自己今早签的几十个“诗踪人员”，怀疑再这么下去，下次刷卡签名提笔就会是“诗踪人员”而非安也了。他说：“不签名了，我画点东西行吗？”

    他大着胆子小声和安也说：“如果你七十岁时还是单身，就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行啊。”路岩说，“刚好我也没有环游过世界。”

    “想买一盆香槟玫瑰还有一盆紫玫瑰。”安也说着转过头问路岩，“你想要哪一种？”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人生好短，他想要和安也活到两百岁，至少要和安也在一起一百二十年。

    路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全程跳得很快，害怕安也不去，害怕安也去，害怕他不能随心的其中一点原因是自己。他看着眼前的花，忍不住伸手极轻地揪了一下花瓣，当然不是为了把它揪下来，只是他浑身的慌乱无处安放。

    一个月很快过去，写申请，办出国的手续，重新学英语，和房东商量退租，安也忙碌得有些超载。不知不觉就到了漫展，这还是官博突然@他，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了。

    “嗯。”路岩说，“很好的机会啊，去的时间也不长，只是一年。”

    路岩从安也那儿收回目光，摸了一下花瓣也跟着站起来。年轻人帮他们一起把他们把玫瑰包好放到车上，碰巧有个花盆裂了，安也瞧见了便提醒一句，末了居然收到了一颗可爱的小仙人球作礼物。

    他们继续往里走。一路上，路岩看见在摇着扇子下棋的大爷大妈，看见小孩子风一样跑过，远远传来他们咯咯咯的笑声，还有脆生生的“抓到啦，抓到啦！轮到你来抓我啦！”，看见坐台阶上打牌聊天聊着聊着突然唱起来的年轻人——其中还有个美团小哥，现在花市也开通外卖了吗？

    安也以前和林一廊来过很多次，他都还记得，不过对方显然已经不记得了。

    “要一支一支的还是这样一盆的？”安也又问。

    安也耐心地把话放慢再说了一次。这时店主匆匆忙忙赶回来了，乐呵乐呵地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路岩发现他似乎就是下棋的其中一位婆婆。而一分钟前还在躺椅上迷瞪眼的爷爷这会却是跟上来了，学舌鸟似的婆婆一句他一句，口音奇特又可爱。

    “阿诗可以帮我签个名吗？”排队排到安也眼前的女孩子弯下腰来细声细气地问，脸红地捂了捂嘴，结果帽子差点掉下来了，她又紧张地扶了扶头上的大白帽。

    女孩忙把海报接回去，手都在抖：“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而安也，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心跳的加速，他在退出微信很久后才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时他看着楼下有只黑白的小猫梦游一样慢慢地走着。

    就算那时他已经快八十岁了。

    “我要先看看。”安也默了会说，“谢谢你。”

    当天晚上，路岩给安也发去了萨大插画系的交流活动的信息。

    的确是好消息。他去洗了把脸回来，就开始琢磨该怎么和安也说。

    安也想了想，几笔画了个转圈圈的女孩。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路岩说：“盆的。”和安也的一样。

    路岩说：“红的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也没什么好矫情的。其实只要安也不多想，本来也没什么。买花而已，何必赋予它这么多的意义。

    安也站起身笑笑：“我还挺喜欢的，比纯正的大红玫瑰要喜欢一点。”

    走过了很多家花店，安也才选了一家走进去。看店的年轻人放下手机过来看了一眼，安也和他对一下笑容。对方不带什么情绪地问：“想要买些什么？”

    他不懂花，但至少知道红玫瑰是送恋人的。

    路岩说：“我说实话，这其实是林盛发给我的，他合伙人是从那毕业的，据说有着整个萨曼沙洲排名前几的建筑系和美术学院。下年一月，林一廊应该会去，如果你想去，也许可以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第四十七章

    他们齐心协力把东西都送回了安也家，然后路岩也载着自己的玫瑰花回家。他期望着黑魔术除了美丽之外，还能在恋爱上能有那么一点魔力。不过这时他却刚巧从林盛那儿得来一个让他沉默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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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子马上道：“行行行行谢谢！”说着激动地蹦了几下，转过头去和小姐妹笑来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