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1)
这话要是叫方荷听见,肯定会大吃一惊,觉得女儿不是梦魇就是中邪了,说的话这么肯定将来会发生的一样,因为刺绣确实是会伤眼睛的。
但是小豆丁不会这样想,他是小哥儿,没上过私塾,他的小脑袋里还理不清楚过去、现在、将来,他只当是姐姐因为不喜欢刺绣而说的这些话。
也因为他太小了,盛雪才会对着他说出心里的话。
“说了你也不懂,不说了。”盛雪伸着脖子凑过去看小豆丁捡石子,叮嘱道:“仔细挑,我要蒸来捣成泥的,不能有沙子,知道没?”
“好。”小豆丁低下头,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恨不得把小脑袋埋红豆里。
小豆丁给姐姐帮忙烧火蒸红豆、石臼捣豆泥、小手搓红豆丸,做完盛雪交给他的,他也不出去玩,就跟在盛雪屁股后面,看盛雪用油和了两份面。
一份揉成油面团,一份和成絮状的面沙。
最后油面皮包着面沙擀了好多次,擀的面皮有好多好多层了才包上红豆丸。
最后的步骤就是烧火,把灶里烧的热热的,然后把燃烧的柴掏出去,只留炭火,把装着红豆酥糕的铁盘子推进去,姐姐说烘熟就可以出锅了。
这第一遍,小豆丁全程看着,懵懵懂懂将步骤记了个七七八八。
等红豆酥糕出锅,小豆丁得到了一个完整的糕点,小咬一口,酥得掉皮,得拿小手接着。
“好吃吗?”盛雪自己也拿了一个吃,她是自信的,但是还是想听听小豆丁的回答。
小豆丁大眼睛水亮亮的,“嗯!好吃的。”
真的很好吃,外面酥的掉皮,里面红豆香甜不腻,农家小孩儿哪里吃过这样用心又很费功夫的糕点啊?
盛雪笑得开心极了。
小豆丁小口小口咬着红豆酥饼,想着难怪姐姐不喜欢刺绣,拿针哪里有做好吃的有意思?
盛雪这在盛家第一次做红豆糕点,没做太多,盛家孩子多,每个人都只能得到大人掰去的一小块,但是却引起了一致追捧。
“呀?雪姐儿,这是你自己做的?你怎么琢磨出来这么个做法的?”盛雪的三叔母眼睛瞪的老大,不敢相信外观和口感都赶上外面卖的糕点是十岁的盛雪做出来的。
方荷也被卖相极好的红豆酥糕吸引,也顾不上和女儿怄气,扯着盛雪的胳膊问个不停。
盛雪一点儿也不慌,甚至看她们的反应沾沾自喜。
“当然是我自己做的。”盛雪眼珠子得意地转了一圈,“我跟娘去董家,娘跟姻伯谈二哥的亲事,我就去找梅姐姐说说话,她请我吃红豆酥糕,还告诉我做法,我太喜欢吃了,所以回来就赶紧做了试试,怕明儿我就忘了做法了。”
方荷捂着嘴笑,女儿这可是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二叔母闻言也柔声地笑,“雪姐儿可太聪慧了,这头回做糕点就做的这样好。”
盛老太太也神采奕奕,“我孙女儿长大了,勤快了,知道不做法子就会忘。做的好,往后再有什么糕点方子,也要像今日这样勤快动手才是。”
三叔母只关心方子是什么,“说的叔母都好奇了,雪姐儿,你这是怎么做出来的?这面皮儿酥的是一层一层的,这一层一层的皮儿啊,这样薄……”
第8章
小豆丁只听得姐姐一句:“娘,梅姐姐只告诉了我这方子,我能说给三叔母吗?不知道梅姐姐知道了会不会再不和我说了……到底是未过门的嫂嫂,她若恼了我,往后可怎么是好?”
小豆丁捏着一块红豆酥糕,小短腿跨出厅堂门槛,长辈让他给岗儿弟弟送去。
他身后,听方荷婶婶吸了一口气,“是哈,三弟妹可莫要再问了,这亲事刚订下呢,再等段时间的,两家逢年过节多来回几趟,熟如一家之后,嫂子怎都不会忘了家里的……”
三叔母噎了一下,不再纠结方子了。
几个围观的妯娌心也都跟着寒了不少,雪姐儿不拿她们当一家人,肯定是大嫂教的,毕竟雪姐儿才十岁,真是没成想大嫂平日装的端庄大度,这样能藏私。
从前让女儿跟着大嫂学刺绣,孝敬了不少好东西,现下看来,再不必送去了。
**
小豆丁一路小跑着,小短腿欢快蹦跶,回了奶奶院子。一脚踏进去,就听盛岗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嗬……咳咳……”盛岗咳了有一会儿了,已经发出呼吸困难的哮鸣音了。
“岗儿?”小豆丁啪嗒啪嗒迅速跑进他的卧房,陪着玩儿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弟弟咳的这样厉害。
盛岗已经坐起身了,仅着细棉里衣的他小小一点点,再偌大的床铺里显得弱小可怜,他因咳嗽眼眶泛红,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泪痕……
小豆丁将红豆酥糕放在桌上,迅速倒了半杯水去喂盛岗。
“咳咳咳……”水包在嘴里,一个咳嗽全喷出去了。
岗儿弟弟咳水的时候,小豆丁看见了红色,他低头看自己身上被弟弟喷的水,有鲜红的血……
“奶奶!婶婶!!”小豆丁拔腿往外跑,跑的急,见了血的小家伙心又慌,一个不慎,被院子里高高的门槛绊倒,大脑袋‘嘭’一声砸在地上,额角瞬间破了一道口子!
“奶奶!!!”小豆丁的叫喊声惊慌无措。
……
老太太岁数大了,耳朵不太好使,还是方荷先听到声音的,她前一刻还笑着在和婆母夸自己的女儿,这一刻收起表情,拧着细眉支着耳朵。
“欸……谁在叫?声儿听着怎这般吓人。”
她这一提醒,厅堂里女人和孩子们都安静下来,小豆丁的声音就更清晰了,声音传递的恐怖和害怕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邻村的郎中手里拿着针灸匣子,从盛岗的床前出来,对着盛家老太太叹了口气。
盛老太太刚哭过一场,这会儿眼睛又泛起水光来。
“屋里烧着艾条不能断,让岗儿多吸点艾草,先把血止住。”显然,胡郎中也是看着盛岗长到四岁的。
“好,好,一定不断,胡大夫,我岗儿他……”老太太听到过太多次回答,她知道答案,但是她心痛,她也只能问:“他能挺过这回吗?”
老人家在心里欺骗自己,再长长,我的岗儿再长长就好了,就好了!
医者仁心,胡郎中还是比较委婉,“岗儿的药日日未断过,不曾有好转,看来是我技艺有止。老太太不若上县里请个坐堂大夫,再来看看。”
胡郎中的医术邻里村庄都十分认可,他为人慈善。县上许多郎中不愿意长途跋涉费脚力,许多村民家里有个病痛什么的最终拖成了害命的病,这样的事情多了,就有看不过眼的人,这个人就是胡郎中,他碾转这几个村子之中,鞋子都走坏了百双,救下来的百姓不下百人。
且胡郎中一直给盛岗看病,有时候半夜被盛家人敲门,一听是小家伙,问也不问,背上药匣子就跟着人摸黑赶路,所以他跟盛家很熟了,他知道盛家不缺钱,缺的是安心。
花些钱请县里的坐堂大夫上门,买个秤砣。
方荷一听立马扯着盛雪的袖子,让女儿去找当家的,“去找你爹,叫他马上上县里请个大夫回来!”
方荷是不差钱的,她绣活好又勤快,手上已经攒下百两银子了,就是上县里生活也是不差钱的。
盛雪看着胡郎中抿了抿嘴,眼里有不解,她甩了甩袖子从母亲手里挣脱出来,“你就是大夫,我弟弟到底能不能好,你明说就是,难道你没想过,你推给旁的大夫,结果还是一样的么?!”
她不敢明说,这胡郎中真是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非要她一家千金散尽,最后一口薄棺送了她弟弟,一家子欠下无数外债吗?
胡郎中吃了一惊,看向这个说话很有敌意的女娃,老实大夫没细想,只当是当姐姐的太担心弟弟了。
所以他面目和蔼,只语气严肃:“岗儿生下来的时候憋坏了肺管子,是先天落下的病根儿,我早先说过,这是个富贵病,就是养大了也终日与药罐为伴,不能有大作为,是方氏妹子说只要岗儿活着。”
那时候的盛岗还是个婴孩,方氏拿着全部积蓄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孩子,那句话胡郎中到现在都还记得,‘就是养他一辈子,也是我这个做娘的应该的,我不求他长大了有作为,他就好好的在我身边能吃能睡能叫我一声娘,就行了!’
胡郎中继续说:“也是我思虑不周,我就明说了,找坐堂大夫,百年人参千年芝,吊着命就能挺过去。”
方荷扯回女儿,生气地给盛雪后背来了一巴掌,“该懂事的时候犯浑!还不快去找你爹,娘的话你都不听了?”
盛雪脚步动了动,又回头看着娘亲的眼睛,想看看她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上辈子弟弟去世,也没见娘多伤心啊?
方荷纤手高抬,巴掌眼看着就要落在盛雪脸上了。
小豆丁扑过去,“婶婶,我去找!去……去哪处找?”
方荷吸了吸鼻子,狠狠指了指盛雪,然后蹲下去双手捏着小豆丁稚嫩的肩膀,“出了院子,朝你们捡鸭蛋的方向去,直接喊盛绍元三个字,大人听了会给你指,好孩子,快去!”
盛老太太捂着抽疼的心口,看都不想看盛雪一眼,雪丫头这是怎么了?
小豆丁扭身要跑,又叫方荷抱住了,“站着。”
方荷掏出自己绣的丝帕在小豆丁磕破了的脑门上围了一圈,怕伤口见风。
“去吧,仔细路。”
盛雪气冲冲扭身出了奶奶的院子,她现在是亲身体验了一回‘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但她是那个‘老人’。
**
当夜,跟盛绍元一起回来的不仅有慈安堂的坐堂大夫,还有盛尧盛岩两兄弟。
盛尧一下马,脚步匆匆就往盛岗屋子里冲,一脚刚踏进去,又被小豆丁给推出来了。
盛尧拧眉,压着声音低沉斥道:“滚开,讨打是不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