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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尧淡淡地道:“出门为了哄岗儿,说了要下地给他挖些荸荠吃。知舒,我们走。”
盛绍元闻言更开心了,“是,你这一去个把月,岗儿想坏了,是要哄哄,你就别下水了,让小乔儿挖,你淋雨回来别受寒了。”
盛尧已经越过父亲往前走了,乔知舒帮忙答应了声,“好的,叔。”
……
两人走到挖沟的村民后面,接力往下挖。
盛尧挥锄,乔知舒跟在后面摸浑水,荸荠喜欢长在水田里,田边常有野生的,而且荸荠埋在土下很深,一锄头下去,鲜少会挖到它的。
乔知舒赤着脚,踩到圆圆的东西就下手去摸,摸了好几个之后他捧着喊盛尧。
“哥哥,摸到了,好大!”
盛尧用力挥了几锄头,哽在喉间的一口气随着力气一同消散,闻言扭身去看乔知舒。
见他两只小泥手捧着三个泥球,脸上是得很满足的笑容。
盛尧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情好了不少,也将锄头扔去一边,弯下腰去摸荸荠,还问了一句“挖破了吗?”
“没有哇,都是好的。”乔知舒将荸荠丢小背篓里,也弯腰下去摸泥巴。
盛尧双手在泥地里摸了半天,一个没摸着,他直起身挺了挺腰,他身后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小家伙叭叭的问个不停。
“哥哥摸到了吗?我又摸到一个!”
“哥哥你看,你回头看我嘛。”
盛尧无奈回头,果然见小家伙手上又一个大的,他清了清嗓子,“我这儿没了,我再挖挖。”
乔知舒往前趟了两步,脚丫在泥里蹭来蹭去,“哥哥用脚摸,硬硬的准是簸箕。”
盛尧都伸手去够田边的锄头了,闻言到底是松了手,学着小家伙用脚在泥里蹭,还真叫他蹭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弯腰下去用手挖出来,真是荸荠!他捏着转身要给小家伙看,就见
乔知舒抿着嘴笑,一副‘哥哥还要我教’的小欠样儿。
盛尧没忍住,拿泥手在乔知舒脸上点了一下,“笑屁!”
乔知舒笑出声,声音软软的、脆脆的,“哈哈哈……读书人不能说粗话!”
盛尧轻哼了一声,这会儿在乔知舒面前,像个臭屁孩子。
“跟你说官话,听得懂吗你?”
乔知舒皱起鼻子:“略!”
他在盛尧面前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开朗了。
盛尧:哼。
两人笑笑闹闹,大的在前面挖沟,小的在后面摸荸荠,腰是一起酸了,但是乔知舒到底是比盛尧轻松一些。
只挖了一节地,盛绍元过来让他俩回去喝姜汤了。
午饭农家人简简单单对付过去,主要是盛尧考上秀才,这个消息盛家人听了就不饿了,围着盛尧一顿夸赞。
晚饭就丰盛了,乔知舒都吃到了好几块肉。
第二天,县衙的官差就骑着马敲着锣进了龙井村,穿过一排排的农家屋舍,最后停在了盛家院门口。
身后跟着一串的孩童和妇人,亲眼见县衙的人给盛尧双手奉上门书,龙井村出秀才了!
**
天晴的这段时间,盛家的门槛都要被村民踏平了。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出了秀才这样的大喜事,都愿意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沾喜气的方式就是端一碗糯米面去换盛家的苞米茬子,然后客套一番,坐盛家院子里和盛家媳妇儿们话家常,拉近乎。
妇人们聊热乎了,难免会扯到小秀才的亲事上面。
其中一个婶子指着厨房屋檐下洗荸荠的乔知舒,“这孩子瞧着黑瘦黑瘦的,竟是个命好的……我说大妹子啊,你家老大真就这样定下啦?”
方荷也扭头去看了眼乔知舒,她心里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回想起刚把乔知舒领回来的那日,继子各种找事,她不太自在。
“这不孩子家里出了事,无处可去么,定……是定下了,这孩子的名儿还是我家老大给取的,俩孩子……好的不得了呢。”
同村婶子摇摇头叹气,语气也掩不住羡慕之情,“要说这命啊……你说这娃他爹娘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差了六岁,那会儿子他娘肚子还没动静吧?”
“是呢,这个谁说得准。”方荷答。
“也是个会投胎的……”
这位婶子回去之后就将方荷的话传了出去,传的周边村子的人都知道秀才爷重情重义,又是给小童养夫取名字,又是护在自己院子里的,竟是没有一家敢上门跟小秀才爷攀亲的。
盛尧除了读书,闲暇时间也指导家中堂弟们,还单独给乔知舒开小灶,根本没机会得知有些想跟他结亲的,被他后娘几句话给扼杀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17章
岗儿也是个容易满足得小家伙,几粒小簸箕啃得眉开眼笑。
他拿小米牙将荸荠咬开,小门牙可怜兮兮刮一丁点儿荸荠肉,稀罕的跟什么似的。
乔知舒摸摸弟弟的大脑袋,“等小哥学会了,天天做糕点给你吃。”
他从未想过要和盛雪一样做糕点卖钱,盛雪防着各位婶婶们的举动让他知道,盛雪是不愿意旁人学会了制糕点的法子抢她生意的。
所以乔知舒只想着学会了做糕点给岗儿吃,替哥哥省些银子买笔墨。
哥哥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他希望自己的勤快和任劳任怨,能跟着盛雪学到制作糕点的思路,自己研发旁的做给岗儿吃。
盛雪在家里实在是使唤不动有双亲宠爱的堂弟堂妹们,只能使唤乔知舒,什么脏的累的小家伙从不叫苦,不用给工钱不用额外给加餐,任劳任怨不说,更是无须担心人跑了。
盛岗岔着两条小腿儿坐在小哥腿上,高兴地点菜,“小哥,我想吃发糕。”
“唔,没有肥肉哇……”乔知舒苦恼。
盛尧恰好从书房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卷纸稿,接了一句,“明日出发去外公家,这是科考的内容,帮哥哥给爹送过去。”
“好!”乔知舒将岗儿抱起来放地上,噔噔跑去接过盛尧手中的纸稿,出门前还叮嘱道:“哥哥,岗儿得睡一会儿了,他玩了好一会儿了。”
盛尧过去抱起幼弟,缓缓举了两下高高,“你小哥这么为你操心,睡吧岗儿?”
盛岗软软弱弱的小嗓音‘呵呵呵’笑得可开心。
屋檐下纳鞋底的盛老太太也扭身朝屋里探头,确实,自从乔娃儿住进来了,小孙孙瞧着有活力多了,被他小哥盯着睡盯着吃,还胖了一些些。
再没有那病怏怏的可怜样儿了。
乔娃儿是她的小福星,是岗儿的小寿星,是尧儿的小禄星。有他在,岗儿会长命百岁,尧儿会高官厚禄。
送完纸稿,乔知舒就留着帮姐姐推石磨了。
荸荠已经被盛雪去皮切成碎了,用石磨磨成白浆,木盆口盖上白布,就放厨房外面静止一夜,第二天水粉分离,将水倒去,再将木盆底下湿的荸荠粉刮出来晒干,最后碾成粉末就完事了。
不过乔知舒没时间等荸荠粉晒干了,他挎着一个小布包,被盛尧抱上了马背。
盛尧自己骑上马将乔知舒护在身前,扯着缰绳安抚马儿,听父亲大人的叮嘱。
“路上莫停,早去早回。”
方荷也站在一旁跟愿意听她话的乔知舒说:“乔儿,要是想尿先憋着,不许闹,半道上有个什么歹人,叫天天不灵的,知道不?”
“嗯,婶婶我不尿。”乔知舒被说的也有些怕了,揪着缰绳的手用力泛了白。
“到了孙家更要听话,烧火择菜什么的你都会,不需要大人叫,知道吗?”
盛尧打断,“我们得出发了,等日头出来,马儿容易怠工。”
他带八岁的乔知舒上外公家才不是去做长工的。
在长辈的目送中,两人一马,迎着清晨的太阳出了龙井村。
小秀才带着他的小童养夫,要上外公家采茶去。
**
乔知舒头回骑大马,新奇的不得了,马儿奔腾,他小身板跟着一颠一颠的,甭提多有意思了。
他觉得有意思,但是他身后的盛尧还挺挂心,“靠在我怀里,别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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