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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非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在这十年里总是隐隐作痛。

    自己曾说过要给舒岩买一箱。

    安远一遍遍问自己，一杯杯地喝酒，当酒瓶里再倒不出一滴的时候，安远想：

    安远曾经觉得没有勇气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把这些都归结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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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舒岩不再是依托于聊天室的孤独寂寞的人，他们也不再是只存在电话里的情人，安远看着舒岩回的简讯，他想这次我不会再错过。

    「呵呵，并没有特意，只是当时看见了，觉得适合你，就带了回来了，哎，你可不要想成是什么很名贵的东西，只是玩意，并不值什么。」

    这聊天室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进进出出的ID，不断滚动的数字，充满性暗示的文字，唯一变化的就是自己。

    好甜啊。安远慢慢地喝了一口，流进喉咙里，抚慰了伤痛。

    他怕自己动摇，各种意义上的动摇。

    许平川大喊了一声，舒岩才反应过来，赶忙找出手机，看荧幕是宋知非打来的。

    Asti，舒岩曾和自己说过他喜欢。

    【我不要乖。】

    「你就是太客气，这有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么。」宋知非这话说得坦然，舒岩听见却不大安乐。

    这个承诺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

    舒岩握着手机笑了，他不紧不慢地回了一条：

    也许没有那么难吧？也许也没有那么痛吧？或者真的会很痛的话，自己也可以承受吧？

    「那，那我就先谢谢，劳你费心了。」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舒岩发现是有简讯进来，寄件者是安远。

    【乖的人这个点钟应该睡着了。】

    「我没有生气的，好吧，有那么一点，长这么大真是头一次约饭都约不出来，麻烦你给我点面子吧，快让我请你吃饭，要不然我怒火难消。」宋知非话说得轻快，想来是真的没有生气，舒岩稍稍松了口气，也笑着说：「不是应该我请你吗？正好上次和你说的，我朋友有家店，菜品做得不错，想请你去尝尝。」

    再见了。

    不，是别见了。

    与半年前和舒岩初识时一样，茶几上放了一瓶葡萄酒，一台笔电，安远的酒杯空了，电脑荧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聊天室的页面。

    「你可真让我好找。我给你发了好多讯息，你一条都没回我。」宋知非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知道有没有生气。舒岩想糟糕，他是看见了宋知非发的讯息的，但是想着回的时候，却总是被事情打断，这时间一长就混忘了。舒岩赶忙道歉并表示真的是不好意思，最近实在太忙，脑子有点昏沉沉的，千万不要生气，并没有故意不回讯息。

    「巧了，我也是想说之前说过带你去我朋友的店里吃的，不过既然你先开口了，那就先去你说的那里吧，吃完你这个，再吃我那个，之前出差给你带了点东西，正好一起给你。」

    舒岩握着手机出神，他想是啊，都是朋友，许平川是，宋知非是，安远，也是。

    想拔掉，一直都想，可是却舍不得。舍不得对他动手，也舍不得对自己动手。

    毕竟这是一根十年的刺，它早已腐烂在血肉里，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自己一点苦头，让自己不要忘记它的存在。

    安远想起前几日宋知非给自己打的电话。他想把今年的同学会放到安远的餐厅来办，他初回江州自然是想和同学聚聚，就和当初他离开时候一样，他夸奖安远餐厅的菜品极好，布置得也很有格调，想来大家一定满意，并且请安远一定不要因为是他来订的就算得便宜，他笑说反正可以报销的，不用替公司省钱。安远想这人还是那么地周全，宋知非想办聚会，哪里办不到呢？安远还记得高中毕业那场聚会的场地，让当时的他连进门都犹豫了很久，服务生热情得让他胆怯，而包厢里处处更是透露着纸醉金迷。宋知非这次把聚会安排在这里，明摆着是要照顾自己的生意，这个情，安远领得不安。

    已经很久没有登陆过了，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安远又想再进来看看。

    他其实挺怕见到宋知非的，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安远又细细地看了一遍聊天室的内容，他带着微笑，有点得意地，关上了页面。

    紧紧握住手机，就像把这人握在了手里。

    自己不再是那个带着嗤笑表情的好奇者，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开着玩笑的无聊者，当然自己更不会再是那个焦急的寻找爱人的孤独者。

    「给我带东西？这怎么好意思。」舒岩说得诚惶诚恐。

    舒岩第一次消失的时候，他曾经每天晚上都守在聊天室，他和每一个和电话有关的帐号打招呼，他怕自己错过。

    安远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但是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直到现实中的舒岩走进了他的生活，他才不再在聊天室寻找。

    闲扯几句后，舒岩说时间看看工作安排再约，宋知非便答应着挂了电话。

    安远发简讯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喝酒。

    可是还不行，还差一些，安远知道，自己还差一些。

    可是都不是，没有人是他的宝贝。

    我还需要很多的勇气。

    安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许久没有一个人在深夜独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