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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凤玲她们出嫁的时候，男方给的彩礼，她不但一分没留，还拿出跟彩礼钱一样的金额给闺女压箱底，彩礼一分不留还倒贴，家属院的人都笑话她傻，她却说，“我是嫁闺女不是卖闺女，闺女带的嫁妆多，嫁过去说话才有底气，婆家才不敢给脸色看。”
“又不叫她出钱，就叫她跑跑腿，累不着她。”
翟凤玲她们仨出嫁，差不多掏空了那点家底，这才刚缓过劲儿来，她又开始给翟凤娇攒嫁妆。
钱秀芝信了她的话，也没再追着问她，去厨房煮了个鸡蛋，剥了皮给翟凤娇拿了过去，“在红印那儿多滚滚，去淤血。”
钱秀芝，“我看不象……”
“妈还能动，等妈不能动了你再干。”
翟凤娇使劲睁开眼，想看看是谁，扰人清梦。
钱秀芝知道这是闺女心疼她，不想叫她花钱，心里别提多熨帖了，嘴上却说道，“跟人家合骑一辆还要承人家的情，咱自己买一辆，骑着自在，反正我也早就想买辆了，出去方便，这个星期天就叫你大姐跟你一块儿去百货大楼挑一辆合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被林向阳吓着了，夜里翟凤娇就睡的不太踏实，睡的正香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大吼，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出来象是很生气。
钱秀芝却喊住了她，“你过来。”
翟凤娇不会做饭，在这儿待着也帮不上忙，便对钱秀芝说道，“那吃好饭我刷碗。”
她动也动不了，眼看着那巴掌就要打到自己身上了，急的就是“啊”的一声……
翟凤娇只好接过鸡蛋，一边看书一边滚鸡蛋。
“已经说过了，妈，我去看书了。”
“娇娇！娇娇！”
翟凤娇把手缩了回去，“橡皮筋勒的。”
见翟凤娇还在厨房门口站着，便赶她走，“都是油烟，快回你屋看书去。”
钱秀芝果然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喜欢就买，咱家又不缺这个钱，你跟梅梅说一声，等下回有了给你留几个，省得又被抢光。”
实在不行就买辆二手的，二手的要便宜一半，她省着点用，两个月的工资就够了。
她现在工资一个月28块钱，一辆最便宜的自行车大概是110，她节省点，半年就能攒够了。
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因为太过愤怒，脸都有点扭曲了，阴沉沉地看着她，嘴里在喊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的缘故，翟凤娇还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刚回来的时候，翟凤娇怕钱秀芝闻到药膏味，特意先地方洗了下手，闻着没有那股药味了才回来，跟钱秀芝说话的时候，也有意把那只手藏了起来，可时间一久，就大意了，还是被钱秀芝给看到了。
翟凤娇淡定道，“就是橡皮筋勒的，梅梅新买的橡皮筋，从沪市进的新款，比一般的橡皮筋都宽的多，我说象个手镯，梅梅就给我戴手上了，后来就给忘了，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就成这样了，妈，那橡皮筋怪好看的，不过梅梅说这批进的都被抢光了，等下回有货了，我也买一个。”
翟凤娇又回来了，“怎么了？”
翟凤娇搂住钱秀芝的胳膊撒娇，“妈，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还啥活都不干，你做的饭好吃，我不跟抢，以后咱家就你做饭，我刷碗，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看书了。”
其实这会儿那道红印子已经很淡了，可架不住翟凤娇皮肤白，还是很显眼。
家属院离机械厂，步行过去也就10来分钟，所以家里就一直没买自行车，不过夜校是在工人文化宫上课，工人文化宫在市公安局那边，离家属院有点远，坐公交车的话有4站路，步行过去不现实，只能坐公交车，只是公交车下午6点就停了，所以只能骑自行车过去。
翟凤娇拗不过钱秀芝，只好答应，“不要叫大姐去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叫她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翟凤娇怕钱秀芝拉着她再追根究底，说完就赶紧跑了。
钱秀芝很要强，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穿，4个闺女身上却很舍得花钱，都养的体体面面的，吃穿上从来都不亏欠几个闺女。
这人离的也太近了，都看不清他是谁，翟凤娇下意识的往后挪，想挪远点看清这人是谁，结果身子竟象是被禁锢住了，一点儿都动不了，她正急着，就看到那人挥着个大手，朝着她抡了过来，嘴里还吼叫着，这回翟凤娇听清他在喊什么了，“说，是不是跟他见面了？！”
翟凤娇送走王雪梅，钱秀芝跟她说道，“你三姐夫已经把你上夜校的手续都办好了，说是下午6点半钟的课，每天上俩小时，星期天休息一天，明儿个下班他去厂里接你，你头一回去上课，他送你过去，你三姐说她那辆自行车先给你骑着，这个星期跟你去百货大楼给你挑辆车子。”
翟凤娇，“妈，自行车回头我自己买，雪梅也想去上夜校，我俩先骑一辆……”
钱秀芝拉住了她的手，指着她手腕上那道红印子，“这手怎么了，咋勒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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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事钱秀芝不会说，可翟凤娇都看在眼里，不想再给钱秀芝额外增加负担。
钱秀芝手头其实并不宽裕，她一个月工资48块钱，翟振刚去世前工资是68，翟振刚去世后，厂里每个月给钱秀芝发20块钱的抚恤金，加起来一个月是62块钱。
说完松开钱秀芝跑回自己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