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谢斯白翻开的记忆里,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雨意绵绵的天气。

    谢斯白……不是,他那年的名字,还叫离野。

    春山巷的住户,多是年迈的老人,房屋破旧,青石板上的绿苔层层,连老榕树上垂下的气生根,都比别的多许多。

    这里地处七中正后方,小巷里全是只容人行通过的窄路,又错综复杂,十分隐蔽,助长了不少来这里蹲守中学生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谢斯白第一次遇见秦黛,就是在这里。

    那天下了场秋雨,青石板被浇湿了,连走路都需小心三分。

    谢斯白没穿校服,胳膊肘间夹着篮球,往七中篮球场走。贾子京早发短信催了八百遍,结果谢斯白刚到春山巷,天空就飘起了雨,晦暗不明。

    他停在一处屋檐下,午觉才睡醒没多久,整个人形神懒散地靠着一点墙壁,捏着手机给贾子京回复:还打不打?

    贾子京:下雨了野哥QAQ

    谢斯白:能像个爷们儿吗?

    贾子京:下雨了卧槽!

    贾子京:小六刚找了个室内的篮球馆,去不?

    谢斯白:地址。

    没一会儿收到回复。

    手机揣回兜里,谢斯白抬手,将运动衣拉链拉到顶,抵着线条流畅分明的下巴颏。正要跑入雨中,却听见几声动静。

    从一旁的死胡同里传出来的。

    “钱呢?就这么点儿?”

    一听就知道又是收保护费的。

    这一带这种事儿发生的太多了,几乎天天有七中的学生,被人拦在这死胡同里。

    谢斯白敛眉,无意多管闲事。

    脚步未动,却听见一道软语。

    “没有了,我只有这些。”

    音色清,调子软,似这天落下的雨丝,轻敲在冷玉上。

    谢斯白脚底转了个方向,篮球从肘间挪到了掌心扣着。

    “飞哥,搜呗,你要不搜让我来,这女生长得还挺对我口味的。”

    “操,你别说,这脸蛋是挺带劲的。”

    “啧啧,身材也不错,以前怎么没见过七中有这么漂亮的,喂你哪个学校的?”

    谢斯白松手,一张脸冷得没有温度,篮球从掌心脱落,砸在地上,溅起一阵水花。

    眼看着就要拐过去,一声惨叫突然爆发。

    谢斯白一顿,因为这声惨叫来自刚才说话的男生之一。

    “操|你妈的,你敢踢老子!”

    “飞哥,你赶紧上……啊!”

    还没说完,就嗷嗷地连着好几声惨叫。

    谢斯白在路口停下脚步,抬眸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只见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捂着□□躺在墙边,而另一个,正被那个穿着白色裙子、扎着马尾的女生,拧着手腕,疼得叫妈。

    动作干净、利索,下手稳准狠。

    这姑娘,身手不赖啊。

    谢斯白将篮球接住,没再往前。

    他靠在墙边,很不着急地欣赏了几秒,眼看着那倒在地上的男生挣扎着起来冲向那姑娘,才一把把篮球甩过去,正中其裤|裆。

    被拧着手腕的那个,好歹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生理条件天然决定的力气怎么说都比个十几岁的少女强。

    眼看着一脚要踢中那姑娘后腰,谢斯白把篮球当足球踢,踹了一脚,又中那男生小腿。

    他语气几分吊儿郎当:“几天不见,你飞哥现在连人家女生买发卡的钱都要拿了?”

    被叫中名字的人一愣,待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气势陡地下降:“野、野哥。”

    谢斯白问:“这么缺钱啊?”

    那人:“……也还行。”

    说着,从自己兜里掏出来好几张纸币,递到谢斯白面前来。

    谢斯白轻叱一声,捡起自己篮球,从兜里掏了张纸巾,低头擦上面沾到的泥水,看都没看一眼那两人:“滚吧。”

    “哎,好嘞好嘞,野哥再见!”

    “……回来,把人女生的钱还给人家。”

    那两人走后,谢斯白才看了一眼一旁的少女。白皙的胳膊上有处擦伤,破皮了,渗出丝丝鲜红血迹。倒不是多严重,只是她皮肤如牛奶一般白,衬得那伤口十分触目惊心。

    对视一眼,只觉得那双眼睛很美,像一湖春水。她右眼下,有一枚小小的浅棕色泪痣。

    很小巧的一颗痣。

    谢斯白移开目光,摸了摸口袋,还真找到一个创可贴,才用剩的。

    递过去,说:“凑合用吧,胳膊肘那儿回去得消毒处理。”

    然后又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个蝴蝶结发圈,是刚才从她马尾上滑下来的。

    他递过去:“你的。”

    “谢谢。”

    谢斯白等她收了,才夹着篮球要走,本不需要多管闲事的,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脚迈出去两步,又回头:“这片巷子治安不怎么样,以后不要一个人来。”

    本以为会这样结束。

    那个阴雨绵绵的傍晚,谢斯白行至巷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回眸时,视线中出现一道白色裙子边。

    是刚才那姑娘。

    他低头,瞧见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右胳膊肘上,贴着他刚给出去的创可贴。

    “谢谢你,哥哥。”

    谢斯白笑了,问她:“你多大啊妹妹。”

    她说:“十四。”

    谢斯白说:“那是得叫声哥哥。”

    又过几秒,她又说:“我请你吃冰淇淋吧,就当谢礼,好不好?”

    谢斯白立在榕树下,雨好像比刚才小了很多,他没拒绝,没一会儿,小姑娘就跑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个冰淇淋出来。

    递给他一支,原味的老冰棍。

    谢斯白有些好笑地接过来,虽然不太喜欢这种甜渍渍的味道,但那天还是拆开了包装纸。

    咬了一口,他抬脚准备离开,贾子京又催了。

    “你要走了吗?”

    “嗯。”谢斯白应了声,吃人嘴短,于是又多叮嘱一句,“以后遇见这种事儿,别跟今天似的这么虎,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少女点点头:“哦,谢谢哥哥。”过了会儿,又指他前方那条路,“你走这边吗?”

    “嗯。”

    “那我们不同路,拜拜哥哥。”

    这是谢斯白第一次见秦黛,后来,隔了一年零两个月,再见之时,竟然也是个巧合的雨天。

    那时候他在教室午睡醒来,下楼去买水。秋雨冰寒,教学楼前的广场,有一棵从建校起就种在那儿的大榕树,枝繁叶茂,气根像生出来的胡须。

    树下站着个穿白色裙子的少女,亭亭地立在绿蓉蓉的树下,像朵干净纯白的栀子花。

    少女似乎在等人,打着伞,伸出手去接雨,过了会儿,她单手举着伞,脚步轻点,踩着地上的水,一拍一拍的,像是在跳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