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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一定有人纵火。一定。汪洋笃定。这是他从业多年的直觉，他信任自己的直觉。
汪洋靠回椅子里，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搓动，指间没有烟，但他习惯了这个动作。犯罪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存在，坦白说，这个结论他并不觉得奇怪。就像三年前的生物科技工厂大火案一样，火源所在的科研室里除了汪子诚没有第二个人……
李胜丰在桌子的另一端冷冷地看他，彦予航也不满地撇嘴，他显然认为汪洋溜号了。会议沉闷，对于眼下这中几乎没有线索的情况，大家的兴致都不高。
李胜丰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他眉头紧皱，额角有一道激光留下的疤。他摆手示意彦予航闭嘴，“痕检怎么说？”
“真墨迹!”彦予航咂嘴，遇上李队刀似地目光便不敢作声。
每一张刀口的位置都有细微的差别。
然而，他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案发不过24小时，就算尸体左手在被污染的空气中加速腐烂，也不会让伤口在长度不变得情况下水平移动！
“汪顾问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李胜丰敲了一下桌面。
汪洋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公共食堂里人头攒动，声音嘈杂，他回头看到人群中挤出一个黑西装，正冲自己笑。是彦予航。
仿生人不能通过人类的身份认证，他们只能执行仿生人权限内的命令。如果仿生人受人类指使杀人，命令的信号会遭到拦截，并且立即报警。
李胜丰皱眉，示意他闭嘴。
有法律和系统的双保险，痕检一定可以检验出端倪。李胜丰等待痕检员的汇报。
“汪顾问！汪洋！洋哥！”
袁笑佳捂住了嘴，眼睛中写满惶恐，“汪顾问，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么细微的东西……”
而此时还有另外一双眼睛正盯着汪洋。他抱膝坐在监控的屏幕前，穿的像小丑一样，衣裤的颜色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霁青，一半鸽蓝，衣料薄得让人心里发慌发痒。
汪洋没说话，他拨开面前的银铃，将现场的照片在空间中平铺。这些照片都是在尸体发现24小时之内拍的。
“哪儿，哪能啊！”彦予航自觉得尴尬，“我就杀个鸡儆个猴儿……”
子诚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储藏柜着火？
“我们是来破案的，不是来开听证会的，更不是来放长假的！上面派你来当代表真他妈随意。”彦予航一开口,全场的人都被骂精神了不少。
“之前在会上说话忒冲，我这给师兄您道歉了，”彦予航几步走到汪洋面前嘿嘿一笑，“您也不是不知道，大家都是四面八方来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代表团里想办事的人少，想看戏的人多，没几个人真正上心的，总要提点提点他们，所以就……”
第3章 银铃，又见银铃
汪洋点头，斜瞥了他一眼，“所以我是那只鸡？”
当年的档案中将案发原因写成实验室自燃，突发性火灾。
放大，放大，放大，不断放大，一张一张叠在一起。汪洋将众人的目光从血肉淋漓的躯体聚焦到魏擎阳的左手上。
“许同志？”袁笑佳瞥见李队越发冷峻的表情，试探着问了一声。
怎么可能没有人纵火……
许继浑身一震。
后来汪洋等人才知道，不止许继，包括上级部门在内，所有的痕检人员在分析会之后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们手中的资料是可靠的，但结论却令人难以接受。“我杀我自己”是不可能成立的命题，更不要说用这种极端残忍的手段。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一个男人身上，他主动退出圆桌，坐在会议室的边缘。汪洋记得他的名字叫许继，是分队里的痕检员。而此刻，许继一直低着头，十指交叉抵在前额上，脸埋在手臂的阴影里。
汪洋回过神，正对上安琪的目光。
“汪顾问？”
今晚即将有新的表演，他是唯一的演员。
“指纹都是魏擎阳自己的！”许继突然站起身吼道，“没有别人!是他自己干的！他自己下的刀！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东西？人皮会这样？”安琪狐疑地望向李胜丰等人，她那双冷静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汪洋身上停留了很长的时间。汪洋注意到了。
*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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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是没有指纹的，下刀时可能完全不接触被害人。就算是仿生人，它的指纹也不会与真人皮肤完全一致——因为《仿生人宪章》中规定：为了防止仿生人替代人类，禁止将仿生人制作过于逼真，混淆人类识别检测。
“什么？！”众人惊悸。
浑身刀口成百上千，像一张张小孩的嘴。想想都疼。
怎么可能是自燃？汪洋想，指节捏的发白。
四十余张叠加的照片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照片里魏擎阳左手手背上的刀口在变！
“所以就骂我？”
汪洋摸了一下下巴，尸体左手的老式腕表是死者父亲魏孝谦送的成年生日礼物，死者魏擎阳喜欢收藏古董精密机械，这些都和死者家属确认过了。但这只手里还握着东西，“尸体的左手——”
他在抖腿，不，他浑身都在抖。
“尸体的左手里握着一个铃铛！刚才许继已经说了，你没听到？”彦予航哼了一声，随手将证物的全息投影划到汪洋面前。那枚染血的银色铃铛小巧，仅玉米粒大小，影像漂浮在空中缓慢地在汪洋眼前自转。
“指纹……有的……”许继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平静下来，但他失败了，他的声音都在抖，“死者身上留下的指纹……他身上的指纹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