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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拜托你替我谢谢俞临渊，如果还能见到他的话……

    “_ _是俞临渊先找到我的，在11月20日晚上，他联系的是我妈妈。

    彦予航已经死了，死在昨天。

    俞临渊早就做好准备。汪洋想。他出事了。

    俞临渊躺在床上，他像婴儿一般蜷缩着，和他站在钢丝绳上挺拔张扬的姿态截然不同。他将自己裹得很紧，被子直拉到下巴，散乱发丝下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舞台上海妖般魅惑的妆容褪去，像个新生的孩子，干净、无助，沉在梦里。汪洋不知道仿生人会不会梦到电子羊。

    老公寓一室一厅，外面飞行器的灯光偶尔刺穿飞絮状的雪幕照进房间里，像监狱的探照灯。房间隔音很差，汪洋听到卧室里轻微的呼吸声。他没有立刻推门——门是打开的，留了一道细小的门缝。卧室里有人。

    11月25日清晨，汪洋逃出蓝磨坊，彦予航死。安卓越在锈湖接应，孟梁带走安卓越。

    11月20日，监督调查组圆桌会议，联合专案组着手对与浮士德科技、商会换届选举相关人员逐一排查。

    _ _千万别让安琪知道我在哪儿，我没有办法保护她，妈妈不在了，小姨的处境很危险……小姨她……她身份很特殊！

    他想点烟，但在静谧的夜里，打火机擦火的声响也如同炸弹般响亮。他没有点烟。

    第8章 妈的汪洋，我喜欢你

    汪洋又向前走了一步，卧室里的呼吸声停止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看到你自己躺着床上，另外一个你取代了你自己全部的生活。你可能感到愤怒、恨、鄙视，但与这些情绪孪生的还有疑惑与好奇。

    11月25日深夜——

    *

    附：俞临渊让我转告你，你一定会帮他，帮他就是帮我。”

    _ _你看到李胜丰的名字在会员死亡名单上的时候皱了一下眉，我注意到了。我是故意让你看到他的那一页，想看看你的反应。

    11月19日晚，凌迟案案发，当晚彦予航在蓝磨坊被绑架。

    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_ _我妈失踪后，我把她的通讯设备偷偷接到我自己的终端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联系我妈，所以那天得到俞临渊的联络的时候，我太激动了_

    在蓝磨坊地下室，俞临渊的麻痹剂对汪洋而言，药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发挥的那么快，汪洋很大程度上只是无力，脑中还算清醒，直到俞临渊离开很久他才彻底昏迷。俞临渊和机械手臂说的话，他听的大差不差。

    汪洋压下提速杆，必须尽快找到俞临渊假扮的那个汪洋，找到他、抓住他。他太胡来了。

    这件卧室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进来,那是汪子诚的房间。汪洋不由得发笑，原来子诚在的时候“抢占”了唯一的卧室，汪洋被迫睡沙发，睡着睡着就习惯了。现在也是这样，他得睡沙发。

    他成为了我，他会怎样做？

    11月23日晚，汪洋得到彦予航消息，前往蓝磨坊，被俞临渊复刻。

    “他不是子诚，”汪洋告诉自己，如果是就好了。

    然而，在孟梁和汪洋两架飞行器离开之后，锈湖咖啡馆塌成废墟，悄然无声，甚至没有在冬日初雪中激起太多烟尘。爆炸的药品有腐蚀性，被称作“梵塔炸弹”，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废墟融化成一滩粘稠的黑水。

    11月21日午后，汪洋约彦予航在锈湖咖啡见面。

    也许从逃出地下室开始，他脑中就有了答案——

    老城区的居住密度高得惊人，站在阳台上随便伸伸胳膊就越界到了邻居的地盘。不过一般不会有人随便开启阳台的透明舱盖，楼层太高，室外的冬季温度和气流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

    _ _非法仿生人的事情比你我能够想象的都要复杂，我现在不能相信你们任何人的身份，我会申请一直留在拘留处，等待真相大白的一天。

    窗外的雪片飞梭，汪洋按照绿色徽章中提供的定位，搜索“汪洋”的全部轨迹。耳机里传来安卓越留下的最后一段代码，汪洋愣了一下，这段代码是用他和彦予航在大学期间发明的【通关密语】加密处理的。

    你一定会帮他，帮他就是帮我。这算哪门子威胁？

    代码的翻译是：

    他看他，像在窥视自己的生活。

    _ _和你一样，我也不相信李胜丰的死，在他的死亡日期之后，我见过他……这不是巧合，我可以确定自己是人类，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

    “汪洋逃出地下室”等于“俞临渊的附加权限被解开”等于“安卓越获得警方庇护”……

    他知道了俞临渊是汪子诚设计创造的。除了回忆，子诚在世间留下的大概只剩一个俞临渊了。

    外面的雪好大啊，是今年第一次下雪吧……汪洋松开手臂上的止血带，打了凝血剂。

    20370的房间的控制权限与俞临渊的精神系统链接在一起，是俞临渊故意预留的使用权限？还是……

    俞临渊的定位并不出乎意料，是汪洋的家。俞临渊是汪洋，汪洋的家就是他的家。没有问题。

    无人知晓咖啡馆内梵塔炸弹的控制端到底在谁手中操控，除了安卓越。但她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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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洋获得房间的使用权限”等同于“20370原本的精神链接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