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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江半夏才发觉自己只穿了一件寝衣,她尴尬的立马缩回被子。

    但少年的动作比她要快,竟是熟练的帮她穿起了衣服,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看就是经常伺候惯人的。

    “好姐姐,你倒是抬一抬胳膊啊。”少年撇嘴道:“姐姐不必害羞,咱都是阉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江半夏诧异的看向少年,他竟是个阉人?但随后一想,督主的干儿子是太监也不足为奇。

    “一会儿见了干爹嘴要放甜。”少年猛地收紧束腰的腰带:“不要顶撞干爹,一切都好说。”

    江半夏清了清嗓子,沙哑凝滞的声音从她嗓子里蹦出:“多谢提点,敢问公公怎么称呼?”

    “哦,忘了介绍,姐姐唤我曹喜就好。”曹喜挠了挠脑袋:“我在承乾宫当差,有机会姐姐也能见得着我的。”

    承乾宫?

    江半夏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承乾宫的宫人怎么会坐在她的床前和她说话?

    “曹喜公公粥来了。”小荷娉娉婷婷的端着白粥行至桌前。

    在看到小荷的瞬间,江半夏脑子里的疑问被解答了大半。

    小荷哪里是什么侍女啊,她分明是个宫女!

    江半夏随即将视线放在了整个房间的摆设上,这里的摆设虽然看上去不是多么精细,但细扣下来,这些东西全是大内所特有的!

    这里或许就是皇宫...

    带着复杂的心情江半夏开口问道:“请问我昏迷了几天?”

    “十来余天。”曹喜掐指算道:“你伤的太重,高烧不退,方御医说能醒来就全看天意,你今日如果再不醒,干爹就要将你丢到乱葬岗去了,谢天谢地,好姐姐你可终于醒了!”

    十来天足以从淮阴到京都。

    “吃些粥,缓一会儿,干爹要见你。”曹喜顺手将粥端起打算喂江半夏。

    “曹...喜公公,我自己来。”

    “你省着点力,一会儿干爹那里还有的熬。”

    “......”

    最终她还是推脱不过曹喜的热情,任由曹喜喂她喝粥。

    她想这位名叫曹喜的公公在承乾宫的里应当很受宠,他拿捏人的心思一拿一个准。

    *

    江南早春也只是下了一些雨,京都倒是下起了雪,倒春寒冻得宫人们走在夹道里缩手缩脚,各个恨不得将自己裹成蛹。

    江半夏低着头跟在曹喜身后穿了好几条夹道,等身上的热气散的差不多了,曹喜带着她进了一间屋子,乍一进门,热气哄的扑面而来,冻僵的身体瞬间舒缓了下来。

    “你在这儿呆着,我进去禀明干爹。”曹喜低声吩咐道。

    江半夏点头,她向后退了几步站在墙角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烧了地笼的屋子温暖异常,这种烧地龙的屋子刚进去时觉得舒适异常,待久了就会汗流浃背。

    江半夏大病初愈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倒将人衬的精神起来。

    “叫她进来。”尖细的声音从厚厚的门帘内传来。

    不到片刻,曹喜打了帘子唤道:“姐姐和我进来。”

    进到屋里,热气更盛。

    案几上年轻男人正在挥毫泼墨,江半夏微微抬头望去。

    男人的眉毛秀丽异常,眼神却如数九寒冰,神情却是散漫中又带着倨傲,一身赤红色织金曳撒被室内的光线照的细碎生光。

    他真年轻,江半夏在心里估摸着这位恐怕和她相差不了多少年岁。

    “看够了没有?”男人将笔随手搁置在案几上,他接过小太监手中温好的手帕将指头细细的擦拭过后,转头打量起江半夏。

    江半夏被看的头皮发麻,她脑子一转,拱手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嗯?”男人细长的手指敲击在案几上:“叫什么?”

    江半夏愣神片刻,似乎回想起什么,她立马拱手作揖:“干爹。”

    让江半夏叫一个和她年岁差不多大的人干爹,她是开不了口,可是眼前这个人给她十足的压迫感,只要...能活着,叫一句干爹又何妨?况且她还要借着这个人的权势去查父兄死亡的真相,她不信父兄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她在来时听曹喜提过这位,这位姓曹单字一个醇。

    曹醇乃是东厂的掌印太监兼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年纪轻轻能爬到这个位置很是不容易,足以见他手段之酷烈,心思之缜密。

    “好孩子。”曹醇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利索的喊他干爹,他对江半夏提起了一点兴趣。

    曹醇捏住江半夏的脸迫使她抬头和他对视:“长得倒是好模貌,瞧这小嘴红彤彤的像是抹了口脂一样,眉毛也弯,生的妍媚多娇,依咱家看当个贵人绰绰有余。”

    “督公是要送此女进宫侍奉圣上?”立在曹醇右侧的斐千户开口道。

    “她,不行。”曹醇用佩剑挑起江半夏的手像审视物品般道:“她这双手,沾过血,今上可消受不起。”

    “那督公的意思....?”

    “先跟着咱家学些规矩。”曹醇收回佩剑,不紧不慢道:“东厂暗桩最近被有心人盯上了,想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就要出其不意...”

    他用眼神扫过江半夏:“她,就是出其不意。”

    “督公英明。”斐千户拱手称赞。

    第四章 教导

    曹醇留着江半夏跟在身前学规矩,每日天还未亮就起来用鞭子抽着江半夏在院子里练武,而且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那一鞭子下去,皮肤表面看不出什么,却疼在肉里。

    “练武岂能用蛮力?”曹醇尖细阴柔的声音比三月的寒风还冷,和他声音一起而来的还有那根包了牛皮的鞭子:“手,位置不对!”

    啪的一声抽打在江半夏做错动作的手上,痛的她眼泪直淌,但她依旧咬死嘴唇也不愿发出一丝声音。

    她不能示弱,曹醇能留着她在手下‘细心’教导,一定是她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她必须要抱住曹醇这棵大树,这是她目前唯一求生的办法。

    曹醇表面对江半夏越发狠厉心里却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姑娘,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种程度的刁难、羞辱她竟忍了下来。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

    但愿,他没有看错。

    曹醇收了鞭子,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咱家要去御前侍奉万岁,你且跟在咱家身后,不要多语。”

    “是。”江半夏连忙恭敬的弯腰拱手称是。

    她穿的是深色的内监服饰,跟在曹醇身后亦步亦趋,将小太监的动作模仿的淋漓尽致,如果不看她耳朵上扎的耳洞,任是宫里的老人也分辨不出她是个假太监。

    曹醇带着江半夏离开东厂时,天才缓缓泛白。

    马车行驶到西华门停了下来,按照惯例到了西华门所有人都得下车步行,但曹醇和旁人不同,他深得圣眷,被允了可乘轿的特权。

    江半夏低眉垂眼,将一个小太监的姿态做的十足像,她扶着曹醇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轿子,紧跟在轿旁,一路趋步急行。

    大铭朝经历了两百多年的风吹雨打,紫禁城被修建的煌煌巍峨,远处宫殿层峦叠嶂,琉璃瓦在不太明亮的晨光中闪烁出别样的光芒。

    这里对于江半夏来说就像是天宫,她痴迷于这里的恢弘、浩大与至高无上。

    住在这里的主人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不像...不像他们低到尘埃里。

    轿子停了下来,江半夏立马殷勤的打起轿帘扶着曹醇下轿。

    “有点眼色。”曹醇用余光扫过江半夏,他将身上的蟒袍整理一二,抬头望天,此时天色已亮。

    曹醇向乾清宫行去,没走多远,就见一内侍步履匆忙的从宫中出来,远远的望见他,连忙加快脚步。

    隔着一段距离,热切的喊了一声:“曹督主您可来了,万岁今早闹着不早朝,老奴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您就来了。”

    曹醇拱手做礼,随意问道:“李公公可知陛下为何不愿早朝?”

    李三顺笼着袖子将声音压低:“您是聪明人,万岁的事无非就那两件,哪里还需要问我。”

    曹醇笑了笑,便不在多问。

    “近日,曹惠妃恩宠正胜...”李三顺自顾自道:“万岁连招她七日,贵妃娘娘有些不太高兴...”

    曹醇的脸上带着一程不变的笑容,他脚步却微顿看向李三顺,这个李三顺在乾清宫当差数年,从他进宫起李三顺就一直呆在皇帝身边伺候,即使党争时暗流涌动,左右倾轧,他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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