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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你就当这里就是你的家。”陆埕拍着江半夏的肩膀道:“晚些时候,我再向你引见你婶婶和阿蕴他们。”

    “多谢叔父。”

    “客气什么,就当这里是你的家。”陆埕脸上带着笑,竟有几分和蔼的样子。

    江半夏在管家的安排下住进了陆府最西面的院子里,作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而且又是‘外男’,她住在此处合情合理。

    这间院子挨着街道,独开了一间小门,只不过多年未有人过,小门完全被疯长的大树堵住了,若是身材瘦小挤一挤也能过,她很满意。

    到了晚间十分,陆埕遣人来请江半夏用晚餐。

    江半夏坐在铜镜前细的整理自己的仪容并用一种特制的药膏将耳朵上不太明显的耳孔遮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发俊朗起来,江半夏满意的跟着来请她的婢女一同前去正厅。

    其实陆埕完全没有必要介绍江半夏给他家里的人认识,但他还是介绍了,足以可见江海临在陆埕心中的分量。

    陆埕指着坐在主位偏右手边的贵妇人道:“这是你婶婶。”

    “婶婶好。”

    “这是阿蕴,长你三岁有余,你可以唤他的字之樊就可。”

    江半夏拱手行平辈礼:“之樊表哥。”

    陆蕴连忙回礼。

    一直用扇子遮住脸的娇俏少女用余光在悄悄的打量江半夏,虽然母亲白天的时候和她抱怨父亲不知从哪里招来的穷亲戚,但此时她见到长相颇为俊美的江半夏,心跳的如小鹿乱撞,声音也如蚊蝇:“江夏表哥好。”

    这位少女正是陆埕最疼爱的女儿陆蔓。

    陆埕的妻子乃是朝中清贵人家的女儿,他与其妻共育两儿一女,最小的儿子陆荇最是顽皮捣蛋,陆埕早早的把人打发到山上的书院去了,省得其在家惹人烦。

    席间的气氛只是表面融洽而已,江半夏能感受到那位婶婶并不待见她,所以饭毕后,陆埕打了圆场散了摊子。

    *

    春夜渐深,花香混着略冷的风穿过窗罅缝隙,吹进人们的梦里。

    曹醇坐在值房里,他眉头紧皱,手里的密报被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炭火盆里。

    “曹丙烨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未经上报私自开了边境互市。”跟在曹醇身后的斐乐道:“这不是公然藐视万岁?”

    “他高兴的还太早。”曹醇取了桌子上的空白信笺斟酌道:“让徐睿林继续盯着。”

    曹醇出身司礼监秉笔又兼任东厂提督,他日常生活并不像许多百姓想的那样清闲,天天没事干待在家里想着怎么整人,他其实很忙,白天绝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司礼监的值房里回复内廷各监的文书,有时还需在御前按照万岁的意批红,如果夜晚轮值到他时还需要在紫禁城里值夜,更因为其兼任东厂提督,手头的事务浩如烟海,没有尽头。

    “督主天亮了。”前来添灯的小太监恭敬道。

    曹醇望向微微吐白的天色,他疲惫的揉着眉头道:“备轿,去承乾宫。”

    此时万岁应当已起,相必曹丙烨私开边市的消息已经到了万岁耳边,他要去探探口风。

    *

    按时辰天开始放白,北镇抚司衙门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点卯。

    第一天报到的江半夏站在点卯队伍的最后面,她虽然穿了增高的皂靴但还是矮了点,尤其是在这些孔武有力的锦衣卫面前,更显得娇小。

    站在她前面的人打量了她好久,最终忍不住问道:“小兄弟,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江半夏脸上带笑道:“我是新来的,今天第一次来点卯。”

    “哦哦哦。”那人连连点头,但看江半夏的眼神中依旧带着疑惑。

    他在疑惑江半夏是怎么进的锦衣卫?一般能进锦衣卫的除了世袭那一挂,剩下的都是靠自己真本事进来的。

    要是世袭,他应当早见过这位小兄弟,今日才第一次见,难道这小兄弟是个有本事的?

    不过...小兄弟的身高似乎有点不够格呀?从仪鸾司演变而来的锦衣卫,对选拔人才在样貌和身高上依旧有严格的要求。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在心里将江半夏归于世袭那一挂,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

    ...

    陆埕想的很周到,他自己没有出面,而是让手底下的一个姓韩的百户给江半夏安排了位置。

    被委以这种差事的韩百户也很为难,他左思右想,既然是有关系,何不将其和那群世袭的人安排在一起,都是来混的,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以后你就跟着曹小旗,他手下正缺人,好好干。”韩百户决定将江半夏安排到曹朗手下。

    最近他正头疼曹朗,曹朗乃是怀远将军曹丙烨的独子,最近他爹正在风头,不敢得罪,曹朗又承了他爹的荫庇得了一个小旗职位。

    小旗手底下要分管十人,奈何曹朗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并不出力,也没什么功勋,更别提晋升,跟着他的好几个有抱负的力士校尉们都请调去别处,一时间曹朗手下没了人,就开始和他闹。

    韩百户扫了一眼有指挥使撑腰的江半夏,就觉得这人来的实在是太好了,就让这两个人互相磋磨,少给他一天到晚的有事没事的闹。

    心里做好打算的韩百户笑眯眯的给江半夏发了统一的服装和配刀并领着她去见曹朗。

    姓曹,曹朗?曹丙烨的独子?

    江半夏对自己未来的长官有了大致的了解,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一进锦衣卫就碰到曹丙烨的独子,这是和姓曹的死扛上了?

    韩百户招来北镇抚司衙门里负责点卯的人问道:“曹朗那小子今日可曾来点卯?”

    “禀大人,未曾。”负责点卯的人有些不高兴,压着自己心头的火告状道:“曹小旗已连续三日未曾点卯。”

    韩百户道:“行了,我知道,你先下去。”

    他对这种事情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小祖宗不要给他闹出什么大事,他就觉得可以了。

    第十一章 曹朗

    作为纨绔子弟,曹朗若不是承了他爹曹丙烨的荫庇,他也谋不到这个位置,但曹朗不是这样想的,他对当官这种事情丝毫不热情反而嫌他爹多管闲事给他没事找事,他就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吃吃喝喝,白天耍牌九、斗蛐蛐、听小曲、晚上宿花楼、游画舫。

    但比起四九城里的真正纨绔子弟曹朗又差了一点,他是去年春夏时护着一母同胞的妹妹曹惠妃进宫选秀才来了京城,结果来了以后就走不脱了。

    谁能想他老娘最后也来了?他爹和他讲边关寒苦,让他在京中莫要惹事,好好护着他娘和妹妹,不要挂念他。

    呸,谁挂念那糟老头子?

    曹朗在心里呸了一声,大白天的无端想起老头那张褶皱脸,瘆得慌。

    “拴子,拴子?”曹朗扯着嗓子喊他的小厮拴子:“给爷把早饭端来,爷要躺床上吃!”

    曹朗自幼在西北边陲长大,嗓音粗犷又带着西北地区浓厚的方言口音,穿透力极强,让站在前院的韩百户和江半夏听了个真切。

    从未见过如此之懒人,吃饭居然要躺床上吃?曹朗也算是独一份了,江半夏在心里想到。

    韩百户本意是想叫人将曹朗拖来北镇抚司衙门,但他左思右想,如今曹朗他爹风头正盛,自己这么做有欠缺妥当的嫌疑,所以他带着江半夏亲自上门。

    喊了半天,曹朗不见人来,自己骂骂咧咧的披了外衣往外走,心里想着一会儿见到拴子那懒货定抽他一顿!

    暴躁的曹朗将房门一把拉开,就突兀的和韩百户打照面。

    缩在角落里的栓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并在心里祈祷少爷啊!不是我不来啊!是你要完了!

    连续三日未曾点卯可不是什么值得伸张的好事,曹朗自己心里也有点虚,尤其现在还被上峰堵在门口。

    要是好事的人再传出点消息到他娘的耳朵里,他屁股岂不是要开花!

    曹朗立马脸上堆笑:“韩百户,您怎么来了?”

    脸上堆笑的曹朗看上去怪讨喜的,但韩百户并不认为曹朗如表面这般安分。

    他像甩包袱一样将江半夏拉至身前,板平脸道:“这是新来的江夏,人分到你手底下,好好带着。”

    曹朗低头打量起江半夏,太矮了吧?

    他不光心里这样想嘴上也这样说了出来:“哪里找来的小孩儿?长毛了没?”

    江半夏正准备拱手行礼的姿势顿住了,她仰头望向曹朗,那双眼睛像含了冰一样。

    曹朗被江半夏看的有些不太自在,他嗨了一声,顺手揽过江半夏的肩膀道:“矮是矮了点,但爷不嫌弃,以后跟着爷混,保你吃香辣的。”

    “咳咳咳。”韩百户咳嗽了一声,他实在不想再见到曹朗这不靠谱的货,于是道:“人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最起码每日点卯必须要到。”

    这是他对曹朗最低的要求,最近朝中气氛紧张,盯着他们锦衣卫的不光有东厂还有新冒出来的西厂。

    尤其西厂刚成立没多久,也没见个动静,指不定正在酝酿着什么大事,他可不想被拿来先开刀。

    韩百户前脚走,后脚曹朗又躺上了床,他大大咧咧的对江半夏道:“坐坐坐,别客气。”

    从角落里钻出来的栓子手脚麻利的收拾出一块能让江半夏坐下的地方。

    曹朗的屋子乱糟糟的,如同狗窝一般,不光衣服丢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几双穿脏的足衣,散发出一股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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