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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荇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两句话就成功的挑起对方的怒火,被叫做高广业的儒生顿时怒火中烧,当即跳了起来要打他。

    应捕们见状赶紧把人拉住,但高广业尚在怒火之中,怎么能挡得住!稍有不查,就让他钻了空子,奔着陆荇扑去,撕打在一起。

    “真是胡闹。”田金宝拨了拨茶盖,抬眼道:“还不去将人拉开。”

    他手底下的番子闻言,立马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将高广业和陆荇强行拉开。

    “这里是大理寺,可不是什么菜市场,岂容尔等在这里撒泼。”田金宝站了起来,他踱步上前单手捏住高广业的手腕,只听咔嚓一下,高广业当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样不就好了。”田金宝阴阳怪气道:“曹督主我说的对吧?”

    曹醇脸色阴沉,但也未有发作,只道:“说的有理。”

    “邹大人,可以继续审了。”田金宝坐回原位,他瞥向邹明远。

    “这就...这就审。”坐在堂上的邹明远坐立不安,这案子怎么审啊!左右都是为难。

    正当他为难时一直没缓过劲来的东林先生开了口:“容老夫说两句。”

    “盛白是我的学生,平时虽然顽劣,但性格纯善,老夫认为此案先听其家人如何说,再做审理。”

    “东林先生说的甚有道理。”田金宝插话道:“邹大人何不先审一审崔奉亲母子三人。”

    “这...”邹明远顿了一下:“这也可。”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奇怪,邹明远只得硬着头皮一拍惊堂木:“崔奉亲,将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崔家母子三人,还能动还能说话的就只有个崔奉亲一人,他匍匐在地,表情惶恐异常,颤巍巍道:“是,大人。”

    “小人母子三人乃是江浙一带的丝绸商人,早些年家父上京都做生意,一直未归,除了按时寄些钱财,丝绸布匹的往来,我们兄弟二人就从未见过父亲,直到最近才听布行的老伙计讲父亲在京都有了外室还有一个同我们一般大的弟弟,就是崔白盛。”崔奉亲将之前在诏狱里说了不下无数次的供词又说了一遍。

    “我们是前几日到了京都,那天是我们兄弟二人头次来京都,当时压了货还带着娘,就有人和我们讲崔白盛坠楼死了!让我们来认尸,这么多年未曾见过,根本没见过崔白盛长什么模样,想着都是兄弟就去了,没想到...”说到后面崔奉亲开始垂泪,似乎是想起自己在诏狱里的非人待遇。

    “你是说崔白盛是外室之子?”一直未曾开口的师旷冶突然开口道:“可据本官所知,崔白盛的母亲是崔大健明媒正娶的正妻!”

    崔奉亲在牢里将所有能被问及的问题都想了一遍,却独独没想到大理寺少卿会提这样一个问题。

    他呆住了,过了半晌才道:“家母也是明媒正娶的。”

    师旷冶站起身,他走至崔奉亲面前蹲下:“你说有人和你让你去认尸?”

    “是。”崔奉亲忐忑的心渐渐放下,终于问到一个他准备了的问题。

    “那人长何样?是男还是女?”师旷冶追问道。

    “是个男人,个子很矮,带着斗篷,我看不清模样。”

    “还有呢?”师旷冶盯着崔奉亲的眼睛,他突然拔高声音:“还有呢?”

    “还有...还有...”崔奉亲在师旷冶有如实质的威逼下,额头开始渗汗。

    师旷冶突然笑了起来,笑完以后他怒斥道:“你,撒谎!”

    “大人...大人...”崔奉亲浑身抖了起来:“小的...小的没有说谎。”

    “在回答你母亲是否明媒正娶上,你想了片刻,但在问你是何人让你认尸的时候,你却条理清晰毫不犹豫,答案明显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小的...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崔奉亲膝行两步,他额头不住的触地:“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啊!半句没有假!”

    而躲在陆蕴身后的江半夏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望向堂下正跪着的崔奉亲,没想到此人只是被问了两句就漏了马脚,果然是靠不住。

    江半夏下意识轻触护腕上斜插的刀片,眼神阴沉的盯向堂下。

    第四十一章 证据不足

    师旷冶转身将视线投向被田金宝扭断了手的高广业,他问道:“你是如何断定是陆荇杀的人?”

    “他平日和崔白盛最为不对付。”高广业忍着断手的痛,咬牙切齿道:“除了他,还会有谁!”

    “可是据我所知,崔白盛是不小心坠楼意外而死。”师旷冶话锋一转:“根本没有人杀他。”

    “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是自杀!”高广业情绪激动。

    “你又怎知崔白盛是他杀?”

    “我...”

    师旷冶彻底将高广业问的无话可说,他表情平静,转向堂上拱手道:“邹大人,此二人具无实言,无法再审下去。”

    邹明远正两头为难着,师旷冶就递上话来,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啊!与其被夹在两厂之间,还不如先将今天这事糊弄过去。

    “咳咳,既然如此...那此案就...”邹明远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田金宝挥手道:“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上刑吧。”

    当堂上刑的情况不是没有,但也只占少数,还没怎么问就直接上刑的,大抵也就只有厂卫们了。

    “我说的...我说的句句属实。”高广业慌了,他没想到居然会当堂动刑!他可是读书人,有功名加身的读书人!

    “这...”邹明远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曹醇,这事要是真上了刑就说不清楚了。

    曹醇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两口:“大理寺的茶叶,滋味并不比宫中差。”

    “督主要是爱喝,下官着人给您包点儿?”邹明远立马接话。

    “我看这茶叶也不必包了,过几日咱家还会再来。”曹醇放下手中的茶杯,他轻点桌子:“依咱家看,今日这案子根本没办法审,物证没有,人证又都是些满嘴胡话的刁民,大理寺做事好歹查清楚了再审。”

    “你说是不是,田厂公?”曹醇秀长的眉毛挑起。

    田金宝脸色一变:“此事万岁下了口谕,今日不审恐怕拖久了不妥。”

    “这点田厂公不用操心,咱家会进宫禀明万岁。”曹醇面上勾出一抹笑容:“不会让田厂公为难。”

    “如此...甚好。”这话几乎是从田金宝牙缝里蹦出的。

    邹明远见事情说成了,他立马吩咐手下:“将这几人暂时收押,案子择日再审。”

    堂下旁听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堂下旁听的谢绯不明所以:“怎么三两下的就不审了?”

    “证据不足。”江半夏沉声解释道。

    “嚯!”谢绯被突然出声的江半夏吓了个正着,他低头望去:“小兄弟,你突然冒出来吓人啊!”

    江半夏没有理谢绯,她转头对陆蕴道:“陆荇现在安全了。”

    陆蕴跟着长出一口气,只要案子能拖着,他们就有机会找出证据,证明陆荇是被冤枉的。

    “东林先生意下如何?”曹醇将话转向东林书院众人。

    “既然此案存疑,如今再审的确不妥当。”东林先生由学生扶着起身,精神气比来时要差很多:“我只希望能查出白盛的死因,他是个好孩子。”

    说完这些话,东林先生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荇:“当然,我也相信我的学生不会杀人,还望诸位大人能查出真相。”

    “东林先生,还请放心,大理寺一定会尽全力查明真相。”邹明远立马接道。

    东林书院的人走了,田金宝带着西厂的人也走了,今日之事他心下多有不甘,但又无计可施。

    曹醇呀曹醇,田金宝心里恨得牙痒痒。

    “我们也走。”江半夏对陆蕴道。

    再留在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后面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

    京都风物,四时不同,尤其是春季,正是天气回暖百花盛开的日子,街上游逛的女眷多了起来,各色衫子褶裙,衬得春意更浓。

    “你们说今日这案子为什么审不成?”谢绯吊儿郎当的背着手走在街上:“别和我说是因为证据不足啊,人证可都齐全了。”

    “因为东西两厂之间的较量。”陆蕴回道。

    “你是说此事?”

    “对。”陆蕴踌躇了半天:“必须要赶在第二次会审之前找到确凿的证据,否则...”

    “否则什么呀!”谢绯不耐烦道:“怎么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否则陆荇就会沦为党争的牺牲品。”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江半夏开口道:“不论他杀人与否。”

    “嘶。”谢绯搓了搓胳膊:“这么严重?”

    “此事说来话长。”陆蕴眉头皱的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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