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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祭典才开始,那时太阳升起,象征着大明神普照大地,春日已临万物复苏,一年吉庆。
春祭日乃是国之大祭,每逢甲、丙、戊、庚、壬年时由皇帝亲祭,其他年份由朝臣代祭,但今年的春祭日非比寻常,庆文帝令太子代祭,他只作观礼。
礼部为首的朝中老臣纷纷上书此事实为不妥,年逢丙寅,理应由万岁亲祭,怎么能由太子代祭!更何况太子年幼,无法当此大任,祖宗之法又于理不合。
庆文帝当时就笑了,他批道:一国太子,未来之天子,代朕祭祀有何不可?难道这天下还会易主?
仅此一句就将那些酸腐老臣怼的说不出话来,要是再反驳那可就是谋反大罪。
...
此时才过寅时,少不了要提供朝食,光禄寺的人抬了两大篓的面饼,按人头一人两块,圆的是咸饼,长条的是甜饼。
江半夏跟着其他随扈一同到殿后领了面饼,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尤其是咸的,里面一定加了猪油、油渣等物,咬上去酥软异常,味道鲜咸。
“江夏兄弟。”领了饼子的何乔倚见到人群中有熟悉的面孔,他赶紧凑上前去:“怎么样,东宫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东宫并未为难我,多谢何兄关心。”江半夏瞧着何乔倚的眼神一直飘忽在光禄寺抬得大篓上,看样子是没有吃饱。
她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吃的甜饼塞进何乔倚手中:“这里还有一个。”
“这是你的朝食,我不能吃。”何乔倚连摆手:“我吃了,你就要饿肚子。”
“我吃饱了。”江半夏捧着甜饼道。
“就那么一小块饼,你能吃饱?”何乔倚还是拒绝接受这块甜饼。
她见状将甜饼一分为二,自己留了一半,另一半递给何乔倚:“我吃不了那么多,一会儿还要到太子近前侍奉,这饼子可没有地方藏。”
何乔倚半信半疑的接过,他看江半夏咬了一口,自己也跟着咬了一口,蔗糖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想说的话全被噎在嗓子里,何乔倚囫囵吞枣的将饼全塞进嘴里,舔完手指上的面渣还不忘说一句:“好吃。”
这边东宫的仪仗队原地待命休息,那边就迎来了大皇子的仪仗。
按照仪仗规格大皇子的仪仗要比太子差一些,但也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全候在北坛外。
“在看什么?”何乔倚顺着江半夏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攒动的人头。
“仪仗的队的马儿要拴在何处?”江半夏随口问道。
“马都停在北坛外进不来。”说完何乔倚又补充道:“那些个校尉们对他们的马宝贝的不行,昨天夜里就加了草料、豆子让马猛吃了一顿。”
“为何昨夜让马儿猛吃?”江半夏不解。
“出行至京郊祭祀,不提前一天喂好,今天能给你走一路噗嗤一路,那味道多冲。”何乔倚有些不解道:“这是常识啊?”
江半夏呆住了:“那今日在北坛还喂马吗?”
“当然不喂。”何乔倚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半夏,他小心翼翼问道:“江夏小兄弟,你是不是没有养过马?”
马匹对大铭男儿的吸引程度不亚于着锦衣、食珍馐,所以何乔倚在侍候马的事情十分上心。
“我只养过驴。”江半夏淡定不下来了,如果不喂马,她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这件事情就会搞砸。
她陷入了沉思,也怪自己事先想的倒美,完全忽略了意外。
“哎!快看,光禄寺的人又抬了饼子来!”何乔倚用下巴指着还在冒热气的大篓子:“应该是给大皇子的人吃的。”
大皇子的随扈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排队等待领饼子,寅时的天还是黑的不透光,火把烛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江半夏当即心生一计。
“渴吗?”
“啊?”何乔倚被问住了,他被问的二丈和尚摸不到头:“似乎是有点渴。”
不问他还没有感觉,一问就觉得口渴异常,刚才吃的干饼还塞在牙缝里干的舔不出来。
江半夏脸上泛起莫测的微笑,她拍了拍何乔倚的肩膀:“走,我带你喝水去。”
“啊?喝水?”何乔倚跟着站了起来,他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
具服殿内灯火通明,小太子斜靠在塌上闭着眼睛在补眠,到底是年龄小熬不了夜。
刘荣轻手轻脚的给小太子盖毯子,毯子还未挨上身,小太子就猛地睁开了眼,那目光犹如择人而噬的猛禽,吓得刘荣抖了手。
小太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面色不虞,若不是他还未张开,少了些威严,刘荣此时早就被吓跪了。
那种眼神,绝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所能有的。
刘荣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毕恭毕敬道:“殿下,大皇子的仪仗已至。”
“皇兄来了。”小太子起身下了塌,他道:“还不去请皇兄。”
“奴才这就去。”刘荣弯腰急退出大殿。
待刘荣走后,小太子冷声让殿内服侍的内侍、宫女尽数退去,他掩了烛火对着房梁小声喊道:“壮士可还在?”
“壮士,可还在?”见没有人回答,小太子又喊了一遍:“壮士?”
“何事?”沉稳的男声突然从小太子身后传来,吓得小太子险些跌倒在地。
待他转身寻找声音时,四周空荡荡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壮士?”小太子尝试问道:“你是阿母派来保护我的吗?”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烛花轻噗爆裂的声音,过了良久,他用手摸了摸脸,冰凉一片。
那是他的眼泪。
第五十章 派水
何乔倚跟着江半夏从具服殿后绕出,眼看着越走越远,他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光禄寺的人。”
江半夏尽捡着小路往北坛外走,她刻意避开人群。
光禄寺的人?何乔倚一头雾水,但看江半夏将脸板的正平,他被唬的也不敢说话,闷头跟着走。
给随扈们提供的面饼都是提前做好再运到北坛外的,为了保温篓子上面用棉被裹紧,等吃的时候不至于冰冷难咽。
光禄寺的人要将这些的面饼子送到北坛,就一定会用车,那么按照何乔倚之前讲的,马匹生畜都会被拴在北坛外,那么去那里找就一定不会有错。
平日人烟罕至的北坛,此时拥满了人,光是马匹就占了很大一片地方。
火把与角灯交相辉映,人影密密麻麻的映满了地,随着不断跃动的火光,每个人的脸都被打上夸张的光线阴影。
果不其然,在拴马的地方找到了光禄寺的人,他们用的是能载重物的牛车,上上下下抬了几大篓子的面饼,看样子后面还有。
光禄寺的人两两一组,吃力的抬着篓子往西南走,前面的人走的飞快,后面有几个抬不动的被落了下来。
“宫里今年是怎么了?”抬篓那人抱怨道:“往年春祭日都不由我们供食。”
和他搭档抬篓的人呸了一声道:“今年哪能和往年比。”
“怎么说?”
“太子今年主祭,万岁看重此事,所以才让光禄寺供朝食,要不然我们哪能这么多事儿。”
两人凑在一起准备再说两句时,篓子突然一轻,吓得他们松了手,而后还没反应上来,脑袋就一沉,直接晕了过去。
江半夏从后稳稳的拎住篓子,她瞥了一眼何乔倚道:“还不来帮忙。”
这下轮到何乔倚懵了,他的脑子停止了思考,呆呆的接过江半夏递来的篓子。
未到卯时,天黑的一塌糊涂,江半夏将那两个光禄寺的人拖至树丛后,扒了他们的外袍,然后丢给何乔倚。
“穿上。”
何乔倚呆看着江半夏飞快的套上外袍,然后用那两人的裤腰带将人捆个结实。
“我们不是喝水去吗?”何乔倚问道。
“对。”江半夏将头上的帽子戴正,她复向前走了两步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讲:“快点穿上吧,一会儿引来人,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我...”何乔倚这才反应上来:“不是我-干的。”
“那不一定。”江半夏咧着嘴笑了起来:“你还拿着光禄寺的篓子,怎么能说的清呢?”
何乔倚扫了一眼手上的篓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外袍,当即就做出了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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