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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太子举荐的她,那么这件事情就要做出点花样来,曹醇那老狐狸站在哪一边她还不是特别明朗,但陆埕绝对是中立的。
太子虽然年幼但并不代表东宫里的辅臣也年幼,想将陆埕拉上太子党的船,这群人似乎玩的有些大。
但愿这个消息,能让陆埕扳回一局,虽然她并不喜欢陆埕这个人。
*
大皇子府,静心亭。
教坊司的乐工舞女们在内侍的带领下上了小桥,过了这座小桥就是静心亭,亭子里断断续续的传来交谈声。
“一会儿,进去仔细着点。”内侍训道:“别惹了贵客不开心。”
内侍掀了竹帘上前道:“殿下,教坊司的人来了。”
“叫他们进来。”大皇子发了话。
“是”内侍低眉顺眼的应道,他掀了帘子对着外面招了招手,教坊司的人鱼贯而入,他们屈身行礼后侧立于一旁。
赵樱了就混在这群人中间,她低垂眉眼,手里紧紧的抱着琵琶,生怕犯了错。
“随便弹些曲子。”大皇子吩咐完,他又觉得曲子的声音过于小,于是改口道:“再找个人唱曲儿。”
几个乐工互相看了一眼,就把赵樱了推出去唱曲。
哪里都有斗争,更何况是教坊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排挤新人已成惯例,赵樱了抱着琵琶的怯生生的站在地中,她颤声跟着曲子唱了起来。
大皇子叫教坊的人来并不是为了专门听曲子,而是借此掩人耳目,所以他也没在意赵樱了唱的是什么曲子,唱的怎么样。
“竹舟先生,现在这事该怎么办!”大皇子焦虑道:“再这样查下去,就该查到我头上来了!”
马文瑞竟背着他派人去截杀那两个锦衣卫!平日管他杀几个锦衣卫,但是今日不同往日,他怎么能这么糊涂!
孟竹舟侧着身子,他神情淡漠道:“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杀了马文瑞,二是将他推出去。”
“可...他终究是我表弟。”大皇子面露不忍。
孟竹舟面无表情道:“第二种方法,马文瑞有一半可的能会反水。”
“那...那就只能...”大皇子悲切道:“对不起表弟了。”
孟竹舟心里不住冷笑,大皇子要是想救马文瑞他早就救了,何必将事情拖到如今退无可退的地步。
不过大皇子也算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马文疯狂起来,就会像狗疯一样乱咬,后面的局面会越来越不可了,就看大皇子要如何收场。
掉了几滴鳄鱼眼泪的大皇子转移话题道:“先生可知道东厂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曹醇的那几个得宠的干儿子都被他打了一顿。”
“不过是有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将一些不该透露的消息透露出去了。”孟竹舟如同能读出大皇子心思般:“殿下可知道太子为何要向万岁举荐一介无名之辈去查陆荇的案子?”
大皇子拱手谦逊道:“还请先生赐教。”
“赐教不敢当。”孟竹舟面上带着惯常的冷漠,他道:“那人并不算是无名之辈,她是陆埕安排进锦衣卫的,明面上是陆埕的亲戚,其实据我所知,这个人是曹醇手底下的。”
大皇子惊讶道:“此事陆埕不知知?!”
第七十五章 断弦
陆埕怎么可能不知道,孟竹舟轻笑一声:“他当然知道,不过事情怪在他明知那人与曹醇私下里有接触,但却无动于衷。”
“还有这样的事情。”
大皇子陷入沉思,他将这番消息在心里细细消化,试图去分析陆埕反常举动背后的意义。
“赵翰、孙耀宗都是她杀的,只不过消息被曹醇身边的人卖给别人做了人情。”孟竹舟轻描淡写的抛下更为不可思议的消息。
“何人,竟如此大胆!”大皇子不禁对孟竹舟口中的那个人产生了兴趣。
“只不过是一把‘刀’罢了。”孟竹舟将杯子重重放于桌面:“殿下何必在意一把无足轻重的凶器。”
“说的也是。”大皇子跟着笑了起来:“抓住刀的主人才是关键。”
缠绵的乐声还在亭内回荡,但唱曲声却戛然而止,赵樱了浑身颤抖的抱着琵琶,眼泪顺着两腮落下,她的手几乎快要将琵琶弦扣断。
几个教坊司的乐工纷纷用能杀人般的眼神去逼视赵樱了,这个时候掉链子,诚心是不想让他们好过!
赵樱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她脑海里全剩下父亲最后递给她糖葫芦的模样。
“怎么停了。”大皇子不悦的斥道:“继续唱!”
几个乐工当即对视一眼,就有人上前将赵樱了拉下来,自己顶上去,这种时候他们只能自己帮自己。
赵樱了低头抱着琵琶顶了刚才那人的位置。
“跟着弹。”旁边拍檀板少女用胳膊撞了一下赵樱了:“你不想活了,我们还想活,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掉眼泪给谁看?”
拍檀板的少女翻了一记白眼:“也不瞧瞧你的模样,能比得上馥馨姐吗?”
赵樱了擦了眼泪,抡指拨动琵琶,跟着乐声配合起来,她手是动了起来,但神却跑了。
越往后弹,曲声越急,其他乐工全被带偏了,刺啦一声,弦竟被她扯断了,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
孟竹舟与大皇子的视线纷纷落在赵樱了的身上。
本身就处在焦虑边缘的大皇子,那阴冷的眼神几乎能将赵樱了凌迟了,他挥手道:“来人,拖出去打死。”
乐工们弹奏的声音戛然而止,各个麻木的看着赵樱了。
“殿下。”孟竹舟抬手制止道:“曲有误,周郎顾,周公谨尚且不愿责备琴女,殿下又何必和一个乐工过不去。”
“先生说的有理。”大皇子立马缓了脸色,他狭长的双眼微眯起来:“饶了你这次,还不滚下去。”
赵樱了紧抱着琵琶退于一侧,她后怕到浑身颤抖,如果她死了,父亲的仇谁报,她的母亲又该怎么办。
“如今走到这一步,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管好他。”大皇子叹气道:“希望他不要怨我。”
“殿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孟竹舟意味深长道:“如果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杀人要趁早。
...
雅宴结束,教坊司的俸銮像赶鸭子一般将这些乐工赶上牛车,赵樱了两个眼睛已经哭的红肿,她抱着琵琶低头不语。
年龄稍大的乐工讽刺道:“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人还是早些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天到晚端着架子给谁看。”
拍檀板的少女接道:“自己不想活了,少连累我们。”
“当初是谁逃跑害的我们吃了连带。”说完这些她又不嫌够道:“馥馨姐为了...为了你,委身阉人!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赵樱了将头埋的很低,她一言不发,任凭他们责骂。
“行了,少说两句。”奉銮轻斥道:“有闲工夫把曲儿练好,光逞嘴强,有什么用。”
“是,吴奉銮大人。”乐工们纷纷低头认错。
吴奉銮的眉毛皱成一团,他冷嗤一声,那周馥馨也不是什么好货,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跟我来。”吴奉銮收了神,招呼赵樱了道:“有位大人要见你。”
他将赵樱了带到一架马车前:“上去吧,大人在里面等着你。”
赵樱了被他推得脚下踉跄,眼看着就要撞到车辕上。
就在此时,一只大手将她拽上了马车。
“多...多谢。”赵樱了站稳后颤着嗓子道谢。
那人收了手,也不理她,身形轻巧的窜上车顶不见了踪影。
“咳咳咳。”孟竹舟捂着嘴咳嗽了起来,他指着一旁道:“姑娘请坐。”
赵樱了束手束脚的坐下,她忐忑的望着孟竹舟,这个男人她见过就在刚才的雅宴上。
“不必拘谨。”孟竹舟脸上带着笑意:“我并没有恶意。”
赵樱了下意识的咬住下唇,这是她十分紧张时才会做出的动作。
“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孟竹舟循循善诱道:“教坊司的日子不过好吧?前些日子你母亲寒症发作,你在吴奉銮门前跪了一整夜他才找了大夫。”
“我...”
面对孟竹舟的诘问,赵樱了心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从未受过苦难的她,即使是沦落到教坊司,也还有她的母亲和族人在前面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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