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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巧有事交给你。”曹醇道:“明个你就和护送杨一清去西北巡茶的锦衣卫们一道走。”

    “路上跟着,多看看多学学。”曹醇嘱咐道:“咱家这里有封信,去了找个机会交给徐睿林。”

    江半夏双手接过信,她扫了一眼信封,上面写着‘监督府同知徐睿林亲启’。

    “先别急,咱家还有事交代。。”曹醇单点着案几道:“万岁对陆埕心生有疑,让咱家私底下另查茶马一事,此事事关重要,咱家就将这个秘令交给你。”

    江半夏十分惊讶,曹醇这老狐狸竟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她!

    “凭此秘令可调当地守军。”曹醇道:“要慎用。”

    江半夏摸着手里的那块令牌,她眼里迸发出光亮:“半夏明白。”

    “事情若是办的好,让万岁满意了,总能赐你个好位置。”曹醇语重心长道:“咱家最是看重你,此事一定要办妥当了。”

    “半夏绝不负干爹所望。”江半夏一揖到地,行了个大礼。

    待江半夏走后,斐乐才从一侧走出,他问道:“督主,此事事关重大,交给她...真的能行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曹醇捻着手中的菩提串道:“况且,此事咱家派任何一个人去都不妥当。”

    “为何?”斐乐有些想不明白,按理说东厂千户以上的人各个都要比江半夏那个女人更懂得如何查案。

    况且茶马一案牵扯甚广,期间盘根错节,未曾浸/淫/官/场之人是很难查出缺漏。

    “因为她是女人。”曹醇直言道:“万岁能疑心陆埕难道就不会疑心我们?但如果派去的人是个女人,就会完全不一样。”

    女人从其外表上来说是柔弱的毫无攻击的,甚至是需要保护的,在许多男人眼里,女人永远翻不起风浪。

    这也是曹醇为什么要派江半夏去的原因,他要麻痹庆文帝,一个有本事的女人看上去要比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威胁小。

    虽然这是个谬论。

    “可是...她真的能行吗?”斐乐还是有些担忧。

    曹醇笑道:“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个人,还有咱家这样的。”

    这句话适用于任何人任何事上,他曹醇能爬到这个位置上,就是因为他从未小瞧过女人。

    “近日你派人将西厂盯紧了。”曹醇吩咐道:“若是田金宝来要人,就将人放了,别和他正面对上。”

    斐乐领命称是。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有小太监叩门请示道:“干爹,贵妃宫里来人了。”

    曹醇秀长的眉毛蹙到一起,他道:“叫人进来。”

    很快,竹帘被人从外掀起,进来了三个小太监,为首的曹喜抱着小皇子,他见着曹醇立马放下小皇子,叩头道:“儿子请干爹的安。”

    “伤全好了?”曹醇问道。

    曹喜脸上带着讨喜的笑容:“托干爹的福,儿子已经大好。”

    “起来吧。”曹醇指着地上趴着的三皇子道:“带三殿下来是几个意思?”

    “回干爹的话,是贵妃娘娘吩咐儿子们将三皇子抱来给干爹养的。”曹喜道:“贵妃娘娘说见着这个孩子她就心烦,还不如送远点,能眼不见心不烦。”

    地上趴着三皇子换了一身寿子纹酱红色盘领衫,看上去倒是干净了些。

    “你们从哪里找的布料?”曹醇指着三皇子身上的衣服道:“老气横秋。”

    “回干爹,是尚衣局做的。”曹喜回道:“可能是给老太妃做衣服剩下的料子。”

    三皇子傻兮兮的坐在地上,瞪着双水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曹醇蹲下身用手点了点三皇子的额头:“小傻子。”

    他这么一戳,三皇子立马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下,全沾到了前襟上。

    “来了就留下吧。”曹醇起身,他自嘲道:“再来一个也不差,咱家这里女人、孩子都齐全了。”

    第九十九章 送别

    杨一清巡茶的事,朝中上下都已知晓,但事情就卡在了这里,大家心知肚明,杨一清就是个替罪羊。

    送行时,也就只有龚绥一脉派了人去应付。

    四月末大雨倾盆,杨一清的马车停在城门前,他穿了靛蓝色的襴衫,形容颇为正式。

    身后跟着的小童举着硕大的油纸伞,即使是这样,衣服也都湿了大半。

    雨幕中有顶轿子从远处疾行而来,前后跟着些仆从,官架十足,待轿子停稳,一旁的仆从连忙撑了伞,里面走出一个短须的中年人,方额圆面十分面善。

    这个人,杨一清曾在内阁见过,应该是户部侍郎李滦。

    “李大人。”杨一清连忙向前拱手作揖道:“今逢大雨,您还来为下官送别,下官实在惶恐。”

    李滦和蔼道:“应宁此番巡茶为国为民,我来送别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话对初出茅庐的杨一清十分受用,他心里所怀的壮志就等着借这次巡茶统统使出来。

    “你也知道,近岁朝中颇为艰难,南边指望与弗朗机人做丝绸生意填充国库,北边就指望着茶马一事。”李滦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难,但是到了这种关头,更需要仔细权重。”

    西北地区,龚绥一派的势力也颇为盘根错节,今日能派李滦来敲打杨一清,就证明里面的水要比想象中的深。

    杨一清深深一揖道:“多谢李大人教诲,下官此去定将茶马一事清查妥当,来年定为大铭征纳更多的战马。”

    “有你此番话,万岁会记住你,大铭也会记住你的。”李滦拍着杨一清的肩膀道:“早去早回,朝中离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李滦将话传到了,他撩了衣服又钻回了轿中。

    那顶轿子也如来时一样,又匆匆驶入雨幕。

    “可以上路了吧?”何乔倚抹着脸上的雨水,他将头上的斗笠正了又正。

    上次回来报信要了他半条命,在家将养了半个月才缓过劲来。

    结果刚到北镇抚司就碰上要外出办事的江半夏,何乔倚死皮赖脸的非要跟上。

    “你身体还没好全,跟着我们去西北恐怕吃不消。”江半夏将身上的蓑衣系紧,这件蓑衣对她来说有点大。

    “老大都没事,我当然也没事啦。”何乔倚贼兮兮道:“老大您怎么不早说您干爹是东厂的提督。”

    江半夏扫了一眼何乔倚,她不明白何乔倚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能帮我问下干爹他老人家还缺儿子吗?”何乔倚搓手道。

    江半夏当即翻了个白眼。

    “不缺儿子,缺孙子也可以啊!”

    …

    曹醇与她说还有其他同行的锦衣卫,等到了城门口要走时,她也只见到两个人,年龄看上去也不是很大,但她可以肯定这两个人的官职绝对比她大。

    “江夏,见过两位大人。”江半夏上前抱拳道。

    那两个人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上看都是标准的蜂腰、螳螂腿,如果脸长得不丑,应当是一表人才。

    “朱潭。”

    “朱湖”

    两人应声抱拳,这两个人竟是国姓?江半夏惊讶了一下。

    不过转头一想,姓国姓不算什么稀罕事,毕竟大铭历经百年,皇室支脉四散开来,街边卖面的都有可能是宗亲。

    江半夏心思转了又转,她寒暄道:“路上如有不足,还请两位大人多多包涵。”

    “嗯。”这二人点头应道。

    等杨一清上了马车,他们一行人就立马开拔了。

    时间不等人,皇上要赶在今年秋天之前将茶马的事情结了,如今已经四月末马上五月,夏天很快就要来,给他们留的时间并不多。

    必须抓紧了。

    …

    这边江半夏前脚刚走,后脚曹醇就被叫进了宫里。

    硕大的紫禁城笼罩在朦胧的烟雨中,曹醇深吸一口气,他理了理前襟上的褶皱而后踏进了司礼监。

    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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