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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风会是陕西地区总管马政的太监,上面走的是御马监的门道,正是那西厂提督田金宝的人。
刘风会收到田金宝的信就马不停蹄的从陕西苑马寺往河州赶,此事事关急要,他不敢马虎。
田金宝在信中的意思十分明确,那就是要不择手段,哪怕剜肉补疮也在所不辞,让他务必及时止损。
“拖他一日我们尚能做到,后面...拖不住了怎么?”吴不易颇为担心。
刘风会冷笑一声:“拖不住也得拖!除非你不想活了。”
茶马这一块向来是笔烂账,不知万岁听了谁的耳边风竟要清查茶马一事!
“监督府的人怎么还没来?”刘风会看了眼天色质问吴不易。
“下官已经昨日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徐大人说身体不适不能前来。”说到这里吴不易俯耳小声道:“昨夜前监督府同知李季四死了。”
他盯着刘风会,生怕错过细节。
刘风会冷笑一声:“人是咱家派人杀的,他现在不死,以后死了少不了要连累你我掉脑袋!”
笑完他冷冷的看着吴不易:“李季四贪了多少,吴大人又不是不知道。”
吴不易面上赔笑,心里却发冷,这一刻他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命正拴在一条岌岌可危的小船之上,稍有不慎就会被踹下船。
“不论用什么手段,务必将杨一清拖住。”刘风会重重拍上吴不易的肩膀:“胡府台那里咱家已经打了招呼,李季四的死会雁过无痕,只要你们将杨一清拖着,别的不说最起码茶马上的事咱家能替你们遮挡一二。”
“下官明白。”吴不易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明白就好。”
刘风会敲打完吴不易他领了手底下的人匆匆走掉,田金宝真正派给刘风会的任务并不是阻拦杨一清清查茶马而是寻找俺答汗之孙把那汉吉。
抓住把那汉吉,可是奇功一件,刘风会心中也存着居功高升的念头,所以无暇顾及杨一清,最多只派人盯着他。
只要将把那吉汉抓住,茶马的事情万岁还会在乎吗?想到这里刘风会笑了起来。
*
钟用在茶马司干担任副使有十来年了,碰上杨一清这样较真的上官还是头一遭,于是他派人联系了红马头,让他叫些茶商凑个数装样子给杨一清看。
能糊弄杨一清一天算一天,钟用心里骂咧咧,上面总给他派一些难搞的事和人,前几天同那些个奸商谈生意差点没让他背过气来,三文银子就买走一块上好的茶饼,果然是无奸不商!
“杨大人请。”心里满是埋怨的钟用强行逼着自己笑出花来。
见面的地点钟用安排在了浙商会馆,想着杨一清是江南来的,到此处见到老乡说不定能借着乡情多说两句,后面的事情也好办。
商人有句话说的好‘没有赚不到的钱,也没有杀不死的人。’
杨一清他再是块铁板,总会有缝隙,他钟用偏不信邪!
浙商会馆外同河州城里众多建筑一样看上去灰扑扑的,但等进到里面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奢靡低调的木雕廊道,曲径通幽,天井处为应风水还专门挖了一处小池塘,里面养着颜色鲜艳的锦鲤,两三尾具头在一起,甚是明艳。
商会往来的都是一些商人,三三两两的从杨一清身边路过,行路匆忙应该是急着办事。
浙商商会的人将杨一清引到会客厅,进门两侧贴着对联,从右至左念“皓月当空若镜临水,春雨润木自叶流根。”
好一个朗朗皓月,清白君子,杨一清心下赞道。
过了雕花月亮门,里面豁然开朗起来,主座两侧排满了椅子,有些椅子上已经坐了人。
谢绯同陆荇就坐在这群商人中,说起他们为何会在这里,他们也很莫名其妙,红马头的人说今个要带他们认识位大人物,让他们务必收拾妥当了。
于是资深纨绔陆荇就将自己新做的大红衫子穿了出来,为了压住艳色,他外面还特地穿了纱质的大氅,看上去还挺——骚。
“噗嗤。”谢绯一看陆荇就想笑,他打趣道:“你穿的像个新郎官。”
陆荇颇为自信:“这一身颜色可是蔓儿姐帮我配出来的,在京都的时候大家都说好看。”
谢绯看陆荇的眼神有些奇怪:“老实说你是不是惹过蔓儿姐?”
“我惹她干嘛。”陆荇一头雾水。
谢绯忍着笑低声道:“穿红也要分时节,夏天穿红会被人笑,你见过你爹夏天穿过大红衣服吗?”
“这...”陆荇脑袋一懵,好像真是这样,他好奇问:“为什么?”
“风俗罢了。”谢绯解释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商会
浙商商会十分豪横,银盏里熬的是绿豆莲子,光是绿豆莲子不算什么,里面还加了玫瑰泼卤和碎冰!
冰这种东西非富贵人家不能得,通常是在冬季数九寒天里凿河冰为块并以储冰窖,等到夏天再拿出来用。
光是冬天河面凿冰就要浪费大量人力物力更别说建造能储存冰块的冰窖,也就只有这些豪奢的商人才会去储冰。
五月天,河州地界白天背浃汗,一碗加了碎冰的绿豆莲子下肚,人立马清爽了起来。
会馆接待的仆从撩开幔帘:“杨大人,里面请。”
谢绯捧着碗用银匙舀这银盏里的莲子,他刚塞进嘴里还没咀嚼就听到一声杨大人,当时直接喷了出来。
陆荇的反应比他更激烈,差点没找地钻。
“孙老板?”一旁老神在在的沈惟行掏了手帕递给谢绯:“冰有些碎,吃的时候要小心,卡住嗓子可不好受。”
谢绯窘迫的接过手帕,他借擦嘴用帕子半捂住了脸。
杨一清怎么会来这里!天呐,万一被认出来穿帮了怎么办!
他斜着眼睛去瞧坐在对面的红马头,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他敢料定如果穿帮了,红马头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怎么办?我们。”陆荇使劲往谢绯身边凑。
谢绯清了清嗓子小声道:“随机应变吧。”
到时候穿帮了大不了他们连夜逃回京都。
杨一清被一群商人围着,起先他还面带笑容到了最后应酬的实在太过困难。
“先请杨大人坐下说话。”这时候钟用出来大圆场,那些商人得了眼色立马应和。
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杨一清被请上了主座,他一坐下立马就有侍女端来降暑的莲子绿豆,旁边还站了个打扇的仆从。
顺着望去,杨一清大概估摸了下,在坐的商人有十余人。
“杨一清,南直隶丹徒人。”沈惟行用扇子遮着嘴小声同谢绯交谈道:“他父亲是化州同知杨景。”
“沈老板这都知道?”谢绯惊讶。
沈惟行轻笑道:“他是今年的状元,邸报上都有,我只是看了两眼。”
谢绯尴尬一笑,他开始对自己不学无术的人生产生怀疑。
“沈老板觉得杨大人今天来商会是要干什么?”谢绯脑袋一转,既然这个沈老板这么聪明,何不问问他的意见?
“干什么?”沈惟行摩挲着手边的银匙道:“恐怕是被人专门请来的。”
“咳咳。”陆荇咳嗽了两声好奇道:“那他是专门来商会走过场?”
他记得杨一清来西北是来巡茶的,任务挺重的,来这里走过场简直是闲出屁。
沈惟行露出安抚的眼神,示意谢绯他们静观其变。
*
何乔倚听从江半夏的话将那人扭送至李府,结果那李季四竟死了,他一看这样不行,又将人扭了回来。
“当时那两个捕快悄咪咪的凑在角落里聊天,我就随便听了两耳朵。”何乔倚猛饮一大杯水道:“没想到李季四竟死了,州府衙门也不知按了什么心竟将消息捂住,我一看不对劲就把这人又带了回来。”
何乔倚主要是怕自己将人扭送过去,州府衙门的人将他当成同党抓了顶罪。
江半夏颇为头疼:“人带回来关在哪里?”
她自己有时候也常常反省,为何那么爱管闲事。
“说的也是,关哪里?”何乔倚挠着脑袋,是自己马虎了。
“要不?托杨大人绑给胡府台大人?”何乔倚试探的问道。
“不行。”江半夏想起杨一清的信,他们这样很容易就暴露了。
“那怎么办?”何乔倚急了,这事办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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