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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黄洛灵突然低喊了一声:“到底了!”
谢绯闭着眼睛一铲子下去,直接戳在了棺材板上。
铁铲和硬木相击发出的闷响声吓得谢绯一哆嗦,他不哆嗦还好,他一哆嗦脚边的土松了,谢绯以一种狗吃屎的姿势壮烈的扑上棺材板,那模样堪比扒棺的孝子。
何乔倚和黄洛灵不忍心的闭上了眼。
然而他们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何乔倚眼睛睁开条缝,就见江半夏一脚踩在棺材上一脚蹬上一旁的土堆上从后面死死得抓住谢绯的领子。
何乔倚连忙上前去扶谢绯,一边扶他一边打趣道:“得亏李老爷有钱用的是上等的棺木,要是轮上别家的薄棺,小郡王您今天就得和墓主人面对面咯。”
谢绯浑身一声恶寒,他骂道:“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一天到晚尽瞎说。”
四人围站在棺木旁,江半夏从身上摸出一方手帕熟练的系在脸上,黄洛灵更狠她直接脱了外衣将脸捂的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
“你们这是要打劫?”何乔倚指了指江半夏又指了指黄洛灵。
“李季四死了有四五天,最近天气又热,估计尸体早烂了。”江半夏解释道:“一会儿打开味道可能不会好闻。”
黄洛灵插嘴道:“不光不好闻,这里面还会有一些虫子,一开盖,哗啦飞了出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谢绯就捂着嘴,感觉他要吐了。
“你们开,我去旁边看看。”谢绯连忙摆手,他实在受不了这些人。
“别走远。”江半夏交待道:“走太远容易被人抓住。”
挖坟开棺黄洛灵最拿手,她挑了几个江半夏带来的工具颇为无奈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你提前同我说我也好准备工具。”
江半夏带来的工具并不太适合开馆。
黄洛灵只好凑活用铁锨,铁锨插在棺材盖下的缝隙中,上下一压,棺材盖就晃了起来,江半夏在她对面使力,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坟山上十分渗人。
“你们退后。”江半夏示意黄洛灵和何乔倚站远,她按住棺材边朝一个方向推。
江半夏使了巨力,只听砰的一声,棺材板直接被掀飞。
黄洛灵和何乔倚缩头不及,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臭味只扑脸面,两人当即变了脸色。
黄洛灵还好,她只是白了脸色,何乔倚直接扭身扒住旁边的树吐了出来,吐到什么也吐不出来。
“喝点酒漱漱嘴。”江半夏颇为贴心的递了酒壶。
何乔倚猛灌一大口,他在嘴里鼓动了两下就吐了出去,等再喝第二口时何乔倚才察觉到不对,他捧着酒壶问道:“老大,你哪来的酒?”
来的时候,他没见老大身上装酒壶,这酒是哪里来的?
何乔倚借着月光低头看了手中的酒壶,嚯,还是青花瓷的,够讲究啊。
江半夏指了指前面:“我问李大人借的酒。”
“噗”何乔倚一口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感情给他喝的是墓前的贡品?
老大够缺德的了,挖人家墓不说,还要拿人家的酒。
“墓前的东西谁知道放了多少天,老大您能对我负责点,万一喝出个好歹怎么办?”何乔倚满脸怨色:“况且这还是死人的东西。”
江半夏淡淡的瞥了眼何乔倚,然后给了个嫌弃的眼神。
何乔倚:“”
“挖了半天饿死了。”黄洛灵抓了块墓前供奉的点心往嘴里塞,一边塞一边感叹:“好久没来这边讨食了,味道不错。”
何乔倚呆了,他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那边还臭着呢,这边就吃上了,都不讲究一下吗?
第二百零二章 细心
黄洛灵不光自己吃,她还让叫江半夏一起吃,两个坐在墓碑前小口小口的吃着点心。
放了三四天的点心上沾了点灰尘,江半夏细心的将点心皮一点一点剥掉,她边吃边对着李季四的墓碑说了起来:“李大人,活着的时候你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吧。”
何乔倚:“......”
大半夜,荒郊野岭的坟山上,挖了别人的坟还要对别人唠叨,这是要有多无聊。
江半夏拄着下巴又想了半天:“你也别怨我们,我们今日是来替你申冤的。”
说着江半夏嫌弃的补道:“你都臭了,我们也不想挖你的坟,互相理解下。”
据黄洛灵说按照祖上定下的规矩,盗墓贼在盗墓时一定要和墓主人讲清楚盗墓的理由,这样墓主人心软就会原谅的盗墓贼。
大部分盗墓贼都会讲什么上有老下有小,走投无路逼上梁山,老婆戴绿帽,自己断子绝孙,说的越惨越好。
江半夏听了以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黄洛灵神情复杂的看了眼江半夏,若是李大人泉下有知,听了江半夏的话应该会直接诈尸吧...
“所以老大你这是马后炮!”何乔倚无语道:“坟都给人家挖了,你才想起打招呼,这和土匪抢媳妇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江半夏道:“我又没抢他老婆。”
何乔倚:“......”
江半夏拍干净手上的饼渣,她拿了一旁的铲子再次蹲到棺材边,已经掀盖的棺材里顺着风是不是散发出一股臭味,这种臭味同腐鱼烂虾有的一拼。
“得罪了。”江半夏嘟囔了一句,她拔出腰间的刀对准尸体。
何乔倚惊呆了,他忙阻拦道:“老大,你和李大人何仇何怨?上来就要碎尸!”
这已经不是一般仇人能做的事!老大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什么碎尸?”江半夏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何乔倚。
“那...那你拔刀干什么?”何乔倚结巴道,他生怕江半夏拿刀碎尸。
见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江半夏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慢悠悠道:“拿刀当然是因为——我不想用手碰。”
“人已经烂成一滩,用手摸多恶心。”江半夏用刀尖指着棺材里的那一坨,她示意何乔倚自己去看。
刚才开棺那一下何乔倚光闻了味却没见到棺材里的如山真面目,如今听江半夏这样讲,他下意识地瞟了眼棺材。
里面糊成一团,生前胖胖的李老爷死后像发起来的大馒头,鼓鼓囊囊的挤在棺材里,随时都有爆掉的可能。
江半夏挑了挑眉,她单手握刀,刀在她手中好似那绣花针,只见她用力一挑,李季四身上的寿衣就被一刀划开。
她的刀法十分准,划开的只是衣服,一点也没有伤到李季四的尸体。
江半夏盯着李季四腐烂的身体仔细看了一遍,最终视线落在了脖颈处,那里有一处剑伤,剑伤的位置十分显眼,就在脖侧。
于是,她抽出袖中的帕子裹在手上,缓缓摸上李季四的脖颈,按照老仵作教她辨认剑伤的方法,她摸了半天。
何乔倚强屏住呼吸强忍恶心道:“老大,摸出点什么没?”
“李老爷果然是他杀。”江半夏指着李季四脖颈处的剑伤道:“一剑能砍到这种深度,杀人者臂力绝对不凡,这道伤口可以说明杀李季四的人是个高手。”
江半夏收了手,她将手中沾满污秽的帕子嫌恶的甩掉。
那帕子像长了眼一样正巧落在何乔倚的脚边,上面沾有黑褐色絮状的东西,他定睛一看瞬间就不淡定了。
江半夏淡淡地扫了一眼,毫不在意道:“天气太热,坏的有些厉害,不小心把皮粘了下来。”
“呕。”何乔倚的脸色立马又青转白,他又吐了。
他的心情变得万分复杂。
江半夏神情漠然,她同黄洛灵两人将棺材盖再次盖上,李季四是被他杀的,再结合当时公堂上胡叶实的和刘风会的表现。
不难想出,李季四是被谁杀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杀一个致仕了的官员?江半夏百思不得其解。
她在思考问题时总会将问题罗列出来并逐条给出理由,那么杀掉一个致仕的官员,会是为了什么?
从权上来说,李季四已经致仕,他不存在与胡叶实有利益冲突;从名上来说李季四的名声在河州城里一直很臭,同他争名没有必要;最后再从钱上来说胡叶实未必会在乎茶马司的钱。
江半夏陷入沉默。
“老大,土还回填吗?”何乔倚喊了一声江半夏。
江半夏回过神道:“当然回填。”
现在已经确定李季四的死是他杀,那么他一定触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这一点是绝对的,至于是什么利益,江半夏目前未想出。
任何事物都有因果,除非是疯子,绝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杀人,她心下有了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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