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5(1/1)

    他的儿子们还是那么的年轻,根本对付不了那些狡诈的老家伙们。

    “阿郎,天已经黑了,你少看点奏折,小心眼睛要瞎。”蒋贵妃端着一盅冰镇过的桂花梅子汤妖妖娆娆地挨着庆文帝坐下。

    蒋贵妃比庆文帝小,但也过了而立之年,眼角细小的皱纹用粉遮都遮不住。

    “爱妃亲手做的?”庆文帝乐呵呵的接过玉碗大口饮下。

    “臣妾亲手撒的桂花,阿郎喝着如何?”蒋贵妃在京都住了有数十年之久,但仍旧留有一口方音,撒起娇来还同小姑娘一样娇俏。

    她也就是在出锅的时候撒了把桂花意思意思,当初对庆文帝有多爱,现在她就有多恨,还想喝她亲手敖的汤,做梦。

    庆文帝揽着蒋贵妃的肩膀,他用略带回忆的语气道:“朕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时是在南京后湖,那时候朕不是皇上你也不是贵妃”

    后湖游船如织,两岸灯火开在花枝上,从眼前亮到天边,那时候庆文帝还不是大铭的主人,他只个不受宠随时能被废掉的太子。

    少年纵歌郊游,作天作地,几个人和湖上的纨绔打起来了,那些南直隶的纨绔雇了一群艄公船娘专门撞他们的船,庆文帝不幸落水。

    那群被雇佣的船娘中就有蒋贵妃。

    蓝布短衫裙,腰间还围着布襕的少女,赤着脚踩在船头,她手里捞着根细长竹竿,一双妩媚的眼睛瞪的溜。

    这幅画面在庆文帝脑海里留存了半生。

    “当时你趾高气昂的站在船头,像敲葫芦一样,见我冒头就伸杆敲我的脑袋。”庆文帝带笑道:“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后来她于心不忍,没有按照雇主的意思将庆文帝淹死在水中,反而将人偷偷的救了。

    那段时间庆文帝赖在她的渔船上,年轻俊俏的小郎君温文尔雅又成天甜言蜜语的讲着,哄得她一颗芳心暗付,不管不顾的跟着庆文帝北上。

    得知他已有家室,她挣扎过,彷徨过也难受过,但却舍不得。

    风来雨去,多少阴谋诡计她都躲过了,最后居然败在了一个小姑娘手中。

    蒋贵妃苦笑:“万岁还提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

    “回想当初的苦日子,朕才珍惜现在。”庆文帝从案几上抽出用蜡封好的木盒。

    “这个盒子就交由你保管。”庆文帝依旧是笑着的:“等我死了你再打开。”

    “阿郎?”蒋贵妃表情惊讶。

    “朕这算是防患于未然。”庆文帝抓住蒋贵妃的手深情道:“硕大的紫禁城,朕能够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你。”

    真挚深情的眼神,年少时一腔炙热的感情瞬间迸发,蒋贵妃捂住嘴小声啜泣。

    人心都是肉长的,庆文帝同她的回忆太多太刻骨铭心,即使她下定决心与这个人割裂开来,但依旧无妨彻底放下。

    庆文帝抱着蒋贵妃,他小声哄着,直到对方停了哭声。

    这夜漫长到没有尽头,似他们的未来也似大铭的未来。

    高高挂起的灯笼一个挨着一个,将司礼监上下照的灯火通明,整个紫禁城已经歇下,唯有司礼监还在忙碌。

    值夜的太监将加急奏疏分门别类送到几位秉笔手中。

    司礼监将几间连着的屋子打通,数十张大长条桌子拼在一起,案几上文书高垒。

    曹醇的位置紧挨着首席秉笔黄维的位置,两人中间只隔了一条小道。

    黄维卸了帽子半靠在圈椅里,今夜轮他和曹醇值夜。

    “黄师兄。”曹醇笑眯眯的拱手。

    黄维越过曹醇望向江半夏,他笑着让人在一旁加了凳子。

    “都坐,别客气。”黄维早听人说曹醇身边收了干女儿,但他也只是听说但从未见过。

    今日是他第一次见江半夏。

    黄维在宫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小太监们喜欢在他手下干事,因为只要不出大差错,黄维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小太监说起曹醇的‘干女儿’都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都说东厂提督会玩。

    黄维见江半夏后就觉得这些人纯粹是一派胡言,因为江半夏给他的感官是锐利的。

    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会随意委身他人,她的能力以及zheng见足以使她在这场豪赌中获得一席之地。

    “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一声师叔。”黄维露出和蔼的笑容。

    江半夏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师叔。”

    便宜关系不沾白不沾。

    “事情已经堵住了。”曹醇将徐睿林的秘信递给黄维:“刘风会自杀,茶马司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量他天王老子也揪不出什么线索。”

    徐睿林的信只有短短的一张薄纸,里面却承载着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

    “他是个懂事的,留了张白纸任我们推罪。”黄维长叹,面露不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都有责任。”

    “责任?”曹醇冷笑道:“谁能担得起?朝廷的事,宫里的事都不是我们能担得起的责任。”

    “你是菩萨心肠,可我们头上还悬着刀。”曹醇捻着手中的菩提串:“时间不多了。”

    黄维紧跟着叹气:“是不多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消息

    笼罩在司礼监头上的阴影不光是庆文帝所施加的,更多的是外朝。

    他们知道庆文帝一死,司礼监绝对会再次洗牌,每个想要爬上去的人都在焦虑。

    “干爹知道了吗?”黄维缓缓放下信纸。

    “干爹不知道。”曹醇笑了笑:“我们也不能让干爹知道,他老人家人老了心也软,见不得这种事情。”

    黄维嘴边的笑容逐渐扩大,他连叹道:“曹醇呐,曹醇,不亏是你。”

    “脏活我们干了,罪孽我们也摊了,干爹抚养我们长大不容易,后面的事情能摆平就尽量摆平。”

    曹醇展开徐睿林的秘信凑近烛台,火舌头舔上白纸,他一松手,烧尽的纸落进洗笔里化成灰烬。

    火光映衬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分外凝重。

    *

    “爹,我错了。”曹朗跪在堂厅,上首坐的正是他爹曹丙烨。

    曹丙烨带兵打仗可以,但在教育儿子上却是手足无措,常常就是一顿打,打到曹朗下次不会再犯错。

    正是这样的棍棒教育,曹朗的性格才会变得懦弱毫无主见,经不起事。

    曹丙烨捏紧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孽子!你妹妹在宫中举步维艰,你却在背后拆台!”曹丙烨猛拍桌子,桌上茶杯砰砰跃起,茶水溅出。

    “爹。”曹朗抬头低喊了声爹,他的脑袋一团乱,当初的事情他根本不记得。

    但他绝对是被人陷害的!

    曹丙烨深锁眉头,过了良久他缓缓开口:“我为你寻了门亲事,赶秋天完婚,我也好安心回延绥。”

    但凡曹朗有曹醇一半的魄力他不至于如此生气,曹家满门忠烈,竟出了曹朗这样的纨绔,他也不想再说什么做什么了,只将希望放在孙子辈上。

    “爹?”曹朗震惊,他爹今日是怎么了?

    曹丙烨语重心长道:“争取三年抱俩,我们曹家也能有个后。”

    曹朗视他爹如洪水猛兽,他根本不敢反驳,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讷声称是。

    *

    转眼三四日过去,江半夏升任的调令终于下来了,庆文帝做事十分谨慎,他给江半夏的调令走的是兵部和北镇抚司掌印官的路子,因功升迁毫无破绽。

    不过她的运气着实好,锦衣卫五年一考核,她刚好赶上了今年的考核时间,兵部武选清吏司的人和锦衣卫堂上官一同负责考核事宜。

    江半夏好奇,庆文帝是如何做到让这两个衙门的人同时造了假。

    “恭喜恭喜。”何乔倚说了几句讨喜话:“老大您果然神武,这次竟直接升任百户!”

    江半夏熬煎的笑着,她心里总觉得不妥,具体哪里不妥她说不上来。

    就好像口渴的人想要一杯白水,但却被施舍了碗鸡汤,不是说鸡汤不好,而是鸡汤太好,让口渴的人无法下嘴。

    六月中旬,京都已经热得不像话,何乔倚光着膀子蹲在藤下,他一边舀水浇地一边拿眼睛去瞟江半夏。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