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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李三顺叫住江半夏。

    他趾高气昂的走至江半夏面前,先是打量,后面用脚嫌弃的拨拉着江半夏,极尽羞辱。

    任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江半夏猛然抬头,那双清凌凌毫无波动的眼睛直直对上李三顺。

    “李公公,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属下?”江半夏的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情绪,但李三顺能感觉到,她怒了。

    李三顺讥讽的笑道:“吩咐?咱家可不敢吩咐你。”

    说着他示意那两个提刑太监架起江半夏。

    “等天亮,拖给万岁掌眼。”李三顺挑衅的对上曹醇,他模仿着曹醇的语气:“打了都打了,再等个把时辰以消万岁之气,曹督主该不会阻拦吧?”

    曹醇挑起秀丽的长眉,他半阖着眼,强迫自己“忍气吞声”。

    “怎么会。”曹醇唇边挤出抹冷笑:“这小子犯了错,该怎么样是她应得的。”

    李三顺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他不光笑还戳曹醇的心窝:“曹督主真是深明大义。”

    “李公公不遑多让。”

    两人交锋不见刀枪,却句句戳心。

    原本打的是皮肉烂的板子,只伤了表面,但李三顺使坏拖了个把时辰,等江半夏见庆文帝时,已是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庆文帝扫了眼地上被打的满身是血的女人,眉头不由皱紧,叫人打人和自己亲眼见着是两码回事。

    就像杀人,他自己绝不会去看。

    庆文帝刚喝了药,此时闻到血腥味,胃里一阵翻腾,眼见着白了脸。

    “人怎么打成这样了?”庆文帝强忍着恶心皱眉道:“朕让你们敲打,不是要命。”

    负责回话的两个提刑太监诚惶诚恐的伏跪在地,心里七上八下:“回万岁,是李公公让奴才们打的,说是以儆效尤!”

    “人已经快要打死了以儆效尤也要有个度。”庆文帝背手踱进乾清宫大殿深处:“告诉李三顺,做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两个提刑太监捣头如蒜,恨不得将地磕出个坑来。

    “都下去。”庆文帝道:“人也带回去,让曹醇去找御医,给她看看伤。”

    “奴才明白。”两个提刑太监一左一右架起江半夏拖着往殿外走。

    血迹一路蔓延,伸缩拉长,在这之后跟了两个小太监,拿着抹布一路擦拭,再往远天际露白,这夜又过去了。

    *

    东厂后堂。

    “督主,江爷回来了!”曹醇身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冲进曹醇的书房。

    曹醇猛地睁开眼问:“几时了。”

    冲来报信的小太监懵了,督主不问江爷死活反而问时间,是什么意思?

    “回督主,已经寅时了。”小太监心里虽然嘀咕,但话却回的顺溜。

    “寅时了。”曹醇长叹一声吩咐小太监先将江半夏抬到后堂。

    “督主,请御医的事...?”小太监尽职尽责的传话。

    “去宫里请杨御医。”曹醇出声道:“让他一个人来。”

    小太监应了声就招呼人抬江半夏进后堂,他自个急匆匆的往太医院赶,生怕耽搁了时间。

    第二百五十五章 当年

    背上皮肉稀烂,杨雪峰拿了把剪刀从背后将整片衣服剪下。

    他边剪边摇头:“好端端的小姑娘被打成这样,造孽啊造孽。”

    杨雪峰正是太医院里的杨御医,年过花甲,满鬓斑白,治外伤的本事在太医院里数一数二。

    “她就是那个孩子。”曹醇前言不搭后语的吐露出这样一句话。

    “我还没老,能看的出来。”杨雪峰用过了滚水的巾帕仔细沾去江半夏背上的血污。

    “当年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能摸回京都,除了不知情的,剩下全是来报仇的。”

    曹醇轻笑:“报仇,哪里有那么多仇,那么多恨。”

    “你不懂。”杨雪峰摇头:“当年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是小事。”

    时代的庞然大物,压在任何一个小人物身上都是灭顶之灾。

    杨雪峰看向曹醇,眼里充满慈爱:“况且当年你还小。”

    “不小了。”曹醇轻笑道:“年龄并不能代表一个人,苦难才可以。”

    苦难是什么,是让一个人迅速成长起来的东西,它就像是根刺,藏在肉里,隐隐作痛。

    “她是个好孩子。”杨雪峰仔细的端详着江半夏:“就是太苦了。”

    曹醇没有接杨雪峰的话,他反而问:“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你是说北镇抚司的案子?”杨雪峰第一时间想起北镇抚司的“大案”。

    曹醇点头,北镇抚司的案子太巧也太急,他至今仍没摸到关键。

    “老夫说过。”杨雪峰捋着胡子:“当年的人回来了。”

    杨雪峰笑得神秘:“他们报仇来了。”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曹醇将思绪放远,那些人或许真的回来了。

    ...

    天色渐渐吐白,远处深蓝玫紫混成朝霞的前奏。

    江半夏趴在床上,她的神智逐渐回笼,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楚起来。

    缓了好一阵,她才发现自己没有死。

    “醒了。”曹醇坐在不远处,脚边窝着热切的铜钱,混在半明半暗的晨光中,好似副画。

    江半夏转动脑袋对上曹醇那双冷似寒潭的眼睛,她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单纯的盯着。

    “趴着别动。”曹醇出声制止江半夏:“太医刚上过药。”

    江半夏这才发现自己背部果露在外,上面糊着一层金疮药,光闻味道,她就知道太医给她上的是质地上乘的好药。

    “今个咱家没有救下你。”曹醇道:“你可怨咱家?”

    江半夏摇头,她若是站在曹醇的立场上恐怕也会这么做,她触的是庆文帝的霉头,这种和犯了别的事的性质不一样。

    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杨一清在信中分明说追回茶款有五十万两,最后怎么就差了三十万两?

    “这件事就算揭过。”曹醇揉着手下铜钱大脑袋:“杨一清的事情你也不要再管了。”

    “为什么?”江半夏张了张嘴,嘶哑的嗓音吓了她一大跳。

    她本身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杨一清这一遭坑她太惨,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皇爷已经派了厂卫去拿人。”曹醇冷笑道:“很快你就会在诏狱里见到他,到时候想怎么清算就怎么清算。”

    江半夏的认知里没有什么事情是非黑既白的,杨一清这次坑了她,不代表他就是个坏人,但也不代表他是个好人,按照这个思维推去,杨一清此时或许也还在鼓里懵着。

    “咱家已经替你告了假。”曹醇起身走至窗前,晨光温柔的泄下,似金粉撒满周身。

    “这些日子,好生歇着,那些人藏在暗处,他们盯着你,防不胜防。”

    “那些人?他们?盯着我?”江半夏满脸疑惑:“他们是?”

    曹醇摇头:“目前咱家只有大概方向,他们有可能是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一群人。”

    “半夏斗胆问干爹一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半夏想不明白,那些人难道也恨曹朗?恨司礼监?恨镇抚司?恨不得一箭双雕除了他们?

    做事情总要有理由,她不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到底是什么让这群人这么疯狂?竟猖狂的将手伸进镇抚司!

    曹醇背着手,他完全融入晨光中,迎着光,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听见声音。

    “咱家也想不通。”曹醇的脑海里回响起老御医杨雪峰的话,那些人回来了,他们来报仇了。

    不顾一切的报仇,疯狂又让人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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