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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这群人只是追着他们,但并未有其他动作。

    难道只是想...打他们一顿?出气?

    谢绯使劲摇头,试图将脑海里奇怪的想法摇出去。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很奇怪...?”一直在抹眼泪的孙璞指着那群人颤巍巍的问。

    “奇怪?是有点奇怪,追着我们不放,当然奇怪。”何乔倚切了一声:“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不是...不是这个。”孙璞着急道:“是他们的口音啊。”

    他虽然不是南人,但家里生意做到南边,多多少少会点南边的方言,刚开始急于逃命时听这些人在后面喊,叽哩哇啦的以为说的是方言。

    现在停下来再听,对方说的哪里是什么南音!

    “我听着...有点像北边的方言。”孙璞不太肯定道:“还有点像...俺答话。”

    常年生活在晋地,家里又是盐商,他多多少少私底下有接触过俺答人,口音上的区别细微,熟悉的人却能听出差别。

    俺答人?

    这是什么情况,何乔倚与谢绯面面相觑,两人同时想到了河州的事情。

    谢绯想到的是红马头派人来找他算账。

    何乔倚想到的是江半夏同那什么俺答王孙之间的交易,如今两三个月过去了,老大还没弄出名堂,对方被骗恼羞成怒来报仇来了。

    “我看,还是先跑吧。”何乔倚下意识的搓了搓刀柄。

    北边蛮子野,他还没娶老婆,拼死划不来。

    四人相互对视,气氛正紧张,大铜钱突然凑了上来,拱着大脑袋喵呜喵呜的叫着。

    撒娇的小模样气的陆荇拍了一下它脑袋:“都怪你,净给我们惹事!”

    喵呜~

    铜钱委屈巴巴的半趴下来,仰着个大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这样的毛绒绒,怎么能不让人喜欢?爱猫人士谢绯趁机又撸了一把铜钱,他先是揉了揉耳朵,然后从头顶开始顺毛,顺到一半,谢绯突然顿住了。

    铜钱的脖子上好像有东西?

    他忙去摸铜钱的脖颈处,但奈何皮毛太厚,摸不出是什么东西,于是叫来陆荇帮忙,两人拨开铜钱脖颈处厚厚的皮毛,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赫然挂在铜钱的脖子上。

    陆荇从未见过这种制式的令牌,看样子像是俺答人的东西。

    “似乎是枚调兵的对牌。”谢绯左右翻看,难怪那群人追着他们不放,可这令牌铜钱是从哪里弄来的?

    谢绯想不通,何乔倚他们也想不通,铜钱再聪明也只是个畜生,他能知道这枚是干什么用的?

    难道...难道是有人故意挂在它身上?可会是谁呢?

    铜钱脾气真的不好,除了他们几个能摸能挼,别人一靠近它,它就会呲牙警告,想要让铜钱乖乖听话,除非是它——熟悉的人。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小冬老冬

    这里可是江南地界,不可能有铜钱的熟人?难道铜钱遇到老大了?

    何乔倚捏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表弟这是派铜钱来给我们报平安?”谢绯捏住铜钱的耳朵摇了摇它的头。

    “是不是小铜钱?”

    铜钱喵呜一声挣脱魔爪,然后舔了舔爪子,小模样别提有多可爱。

    “几几位,先别聊了。”孙璞两股颤颤的指着对面那群壮汉,逃命要紧啊!

    原本对方只是坠在他们身后,如今看到铜钱脖子上的对牌,那些人瞬间举刀。

    “我靠!”何乔倚惊跳,操着刀呼道:“他们要冲过来了!”

    谢绯几人惊的拔腿就往林子里钻。

    “分开往杭州城方向跑!”谢绯边跑边喊:“那里有驻军,他们不敢靠近!”

    何乔倚率先变了方向,他扯着嗓子喊:“我先走一步替你们扛一会儿!”

    那群俺答人见谢绯他们如散沙般散进树林,不知道该追哪一个该走哪一边,于是挥着刀面面相觑。

    领头的俺答人挥手指了几个方向,凶悍的俺答人紧跟着追出。

    一时间林中飞鸟纷纷惊起。

    是日,天清气朗,江半夏早早让小丫鬟为她换上包袱里带的锦绣服,这件锦绣服乃是庆文帝赏赐于她的。

    这不光是一件衣服,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代表着庆文帝的态度。

    她有些叹惋的对范清隽道:“如今时机不成熟,我只是个百户,那位肯赏面子的几率比较小。”

    江半夏缓缓戴上帽子,转头道:“我尽力为之。”

    她今日所要见的乃是驻守东南沿海的总镇——冬振光,此人刚正不阿,英勇善战,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正是如此,江半夏心里才没有十成的把握,她不确定对方会买锦衣卫乃至东厂账。

    “我让你叫的人准备到了吗?”江半夏问。

    “衙门里能用得上的人都安排上了。”范清隽不由分说牵过马,态度强硬道:“我陪你一道去求。”

    “不妥。”江半夏摆手:“你是浙江的按察使,他是东南总镇,管着宁波、绍兴等地的戍军,你去求不妥。”

    “可你的眼睛。”范清隽犹豫道。

    “不碍事。”江半夏微微笑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借兵靠的是脑子,不是眼睛。”

    “再说李大夫医术精湛,目前能看清人影,闹不出笑话。”

    说完她翻身上马,招呼着身后充作随从的衙役纵马出了杭州城。

    去之前,江半夏特地让人递了拜帖,用的是曹醇的名义。

    她只是个百户,没有资格让冬振光这位封疆大吏接见她,但曹醇不一样,他的脸冬振光得卖。

    “稍等。”驻守辕门的军士拦住江半夏一行人,将消息传进军营深处。

    “禀总镇大人,先前那位递过帖子的锦衣卫来了。”军士单膝跪地抱拳。

    伏在案头研读兵书的中年男人撂了笔,日光落在他宽额广面的脸上,威严十足,冬振光生的虎体熊腰,双目炯炯,完不像个知天命的人。

    “此人我不见,让醪儿去,就说我去巡营尚未归来。”冬振光大手一挥,背过身去。

    军队里令行禁止,回话的军士原封不动的将冬振光的话传给冬醪听。

    “我爹真这么说的?”冬醪收了长枪,抹掉额间的汗。

    “回冬爷,总镇大人真这么说了。”

    他爹也真是的,自己不想去见那些人,却把他推出去,他和锦衣卫那群人没话可说哇。

    回话的军士眨巴着眼睛,小声道:“冬爷,刚才路过辕门我远远地瞧了一眼,来的那位嫩的像个娘们。”

    “瞎说什么。”冬廖白了那军士一眼:“先将人迎进来,我去会一会。”

    从小在军营长大的冬醪性子铁直,在他爹的庇佑下完不懂朝廷里交纵的关系,他看不起锦衣卫,所以态度有些轻慢。

    “几位久等了。”冬醪微微拱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半夏。

    身穿鲜红锦绣服腰挎绣春刀的江半夏看上去非常年轻,头发梳的很高,黑丝发巾下整齐的连发根都看不见,只露出光洁的额头,本来姣好的面容笑起来非常面善。

    她满面笑意肩膀微耸,腰背也挺的很直,拱起手来英气十足,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

    “锦衣卫百户江夏,前日递过拜帖。”江半夏收手道:“在下久仰总镇大人以久,一路马都没停,生怕耽搁了时间。”

    她的声音介于女人和少年之间,听到耳朵里好像团棉花,冬醪觉得怪好听的。

    他生在军营里,打交道的都是粗粝壮汉,自然学的也是军汉的作风,蒲扇般的大掌拍上江半夏的肩头,态度和善道:“知道你仰慕我爹,不过今天可见不到他老人家。”

    “他去巡营,不知何时能回来。”冬醪不好意思道:“你有什么可以和我说,我帮你传话给我爹。”

    江半夏当即心里就有了判断,这位恐怕是冬振光的独子小冬将军,想着她收回向后指的手臂再度拱起,又用不好意思的神态与语气道:“如此就叨扰小冬将军了。”

    在冬醪的记忆里锦衣卫里的人大多嚣张跋扈,别说给人低头了,不找事都是好的,今日这位态度谦逊有礼,先不说官职,光论长幼,他们同岁,对方却接连几次拱手,十足的给他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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