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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无言以对,萧晏叹道:“陪我在府中逛一逛吧。”

    “……遵命。”

    漼府比南辰王府还要宽大,虽然在这里住了半月有余,可除了常去的几个地方,凤俏对整个漼府还很陌生,如今领着太子爷,她看到路便走,至于路通往何处,她全然不顾。

    两人一左一右,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后,萧晏率先打破沉默:“我听闻你拜漼三娘子为义母了。”

    凤俏点了点头,“时宜走后,她膝下无子女承欢,便收我做了义女,我也可以借着这个名义多陪陪她。”

    “那你会在漼府常住?”

    “并不。”凤俏说,“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去往哪里?”

    “四海为家。”

    萧晏猛地在她跟前站定,挡住了她的去路,见她眼神疑惑地看过来,他问:“可否为我留下来?”

    凤俏先是一愣,继而失笑道:“殿下真会说笑,您是南萧太子,而我是北陈将军,我怎么可能会为了您留在南萧?”

    萧晏:“倘若我请北陈皇帝,将你嫁与我为妻呢?”

    凤俏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惊愕,她万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明明他是她不敢抱有的妄想,他却可以轻易道出口。

    沉吟良久,她缓缓地回应了两个字:“理由?”

    萧晏道:“定疆之约期限将至,接下来南萧与北陈是战是和,尚未可知,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如今南萧的国力兵力都远在北陈之上,双方一旦交战,胜负基本已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开战还是和亲,我想北陈皇帝应是拎得清的。”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凤俏怒视着他,沉声问:“殿下的意思是,把我当作议和的工具?”

    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想,萧晏也不急着解释,慢条斯理地道:“若真把你当作议和工具,嫁给哪个皇子不可以,为何偏偏要指明嫁给我?”

    他的话中之意,凤俏已经猜到七八成,可他不直接挑明,她便无法确定心中所想。

    “民女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萧晏轻轻一叹,似无奈也似宠爱,旋即他长臂一揽,将她拥入怀里。

    凤俏大惊,想挣脱,却未果。

    “别动。”虽是命令的口吻,他的声色却是格外的温柔,“头也摸了人也抱了,如此,你还不明白吗?”

    有那么一瞬,凤俏当真动也不想动,只想沉溺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里,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将他占为己有,眼睛一睁一闭,便是一辈子,安然顺遂,了却残生。

    乍然而起的一声响动,惊醒了怀中人,凤俏一把将他推开,心虚地四下张望,没看到其他人影后,方才舒了一口气。

    “萧晏!”她抡起拳头想揍他,奈何扑了个空,还被他反手制止住。

    “我还没教会你如何打赢我。”萧晏在她耳边缓缓道,“我不想做失信之人,尤其是对你。”

    凤俏心头一颤,霎时间,泪盈于睫。

    她心心念念的承诺,原来他也还记得。

    见她眼中含泪,萧晏以为自己弄疼她了,迅速松开手,“是我冒犯了,请见谅。”

    凤俏瞪着他,抹一抹眼泪吸一下鼻子,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不是……你别……”萧晏平生第一次觉得无措,支吾了半晌,才道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要如何做,你才不哭不生气?”

    凤俏脱口而出:“给我揍一拳。”

    萧晏微微一愣,随即闭上眼睛,一副等着挨揍的乖模样。

    凤俏再次抡拳揍他,拳风擦过颊边,她却突然收了力,转而用指尖轻轻地、缓缓地抚过他脸上的那道陈年伤疤。

    萧晏蓦地睁眼,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凤俏声音轻轻地道:“揍完了。”

    萧晏抿着嘴角,有些想笑,却终于没能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和桓愈并没有在漼府多作停留,只待了半个时辰便离去。凤俏陪着漼文君给他们送行。

    登上马车前,桓愈又特地折返回来对凤俏说:“凤将军,你日后若是有空,可以到太子府多走动走动,顺便看看我这个孤家寡人。”

    不等凤俏应声,萧晏在他身后高声喝道:“先生!”

    桓愈恍若未闻,又接着道:“或者另一个孤家寡人。”

    凤俏觑了眼萧晏,含糊地应了声“嗯”。

    目送他们走远后,凤俏转身,不期然对上漼文君一脸看透了的模样,她羞得脸颊绯红,脚底抹油似的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桓愈:吾平生所学甚多,数“助攻”之才最为精通。

    这是一篇两万字左右的小甜饼,篇幅不长,所以节奏会比较快,而节奏要快,凤萧之中总有一人要主动些,什么都懂的光头太子vs一脸懵懂的女将军,很明显是前者胜出,担起主动大任。

    第7章  第七章

    屋外风雪萧萧,而在太子府的书房里,博山炉散发出阵阵檀香,香气萦绕,暖意袭人。

    书案旁,萧晏与桓愈相对而坐,对弈漫谈。

    桓愈问:“太医如何说?”

    萧晏凝视着棋盘局势,缓缓落下一个黑子,闻言他淡声开口:“最长还有半年,至于能否活得更长寿,需看他个人的造化。”

    桓愈轻笑一声,“你的语气,当真淡漠得很。”

    “我不恨他已是极限,”萧晏说,“想要我关心他,实属不可能。”

    桓愈瞥了他一眼,又道:“我还以为你求娶凤将军,是为了给你父皇冲喜。”

    萧晏:“先生想多了。”

    “也罢。”桓愈捂着怀里的汤婆子,叹道,“就算你有这份心,也不一定能把晦气冲掉。”

    萧晏:“先生是个通透之人。”

    桓愈微微一愣,忽而凄苦一笑,“有时候,我觉得你与那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那位故人便是周生辰,这些年来,但凡提到他的名字,心里头总会生出一股悲戚之情,这种悲情,非秋日孤鸿可以比拟,故而他们心照不宣,不提名讳,只以故人唤之。

    萧晏略微沉吟,问:“有何相似?”

    桓愈答:“执拗。”

    萧晏:“说我执拗,我不反驳,但先生以此评价故人,是否不太妥当?”

    “我承认,我并不一定比你更了解他。”桓愈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但你敢保证,你从未觉得他过于执拗?”

    萧晏敛了眉眼,若有所思。

    坦白讲,有过。

    与故人为友虽只有短短几载,但萧晏自认非常了解他,知道他心怀家国大义,任谁都不能撼动,即便给他安上造反叛变之罪名,他亦从未有过怨言。

    彼时凤俏痛哭着求他:“师父,我求你自私一回,跟我们走吧,不要管他们了。”

    可在生死面前,他依然选择弃剑撤军。因着这份执拗,他没能殉身沙场,却冤死于朝堂的奸佞阴谋,甚是可悲可叹。

    “罢了,不谈这沉重往事。”见他许久不作声,桓愈换了个话题,“不如说说你对凤将军是如何动心的。”

    萧晏觑他一眼,调笑道:“先生若是对男女之事感兴趣,不如续弦,亲自体验一番。”

    桓愈失笑,“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可以妻妾成群,风流成性?”

    萧晏:“可那日我明明听先生说我是‘孤家寡人’。”

    桓愈落下一个白子,徐徐开口:“承让了。”

    棋局胜负已定,萧晏谦和一笑,“先生棋艺着实精湛,本王佩服。”

    这时,有下人来报:“殿下,府外有一位凤姑娘求见。”

    萧晏喜道:“快请她进来。”

    下人应“是”,转身欲走。

    “且慢!”萧晏忽然叫住他,“你别去了,本王亲自去迎她。”

    说罢,他匆匆披上氅衣,又夺走桓愈怀中的汤婆子,出门迎接凤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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