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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姜北用膝盖抵着江南的背，感受着来自于他的温度，“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我……”
“这里是三探组，在幸福苑七区三栋楼顶发现嫌疑人和人质。”
“能把我解开吗？”姜北用脚踝蹭着江南的背，“我想抱你。”
姜北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刺中了，浓稠的苦涩涌出来，浸泡着五脏六腑，即将冲出胸.腔。他明白江南不值得被原谅，可意识在说应该安慰他，抱抱那个本该成为小狐狸、最终却成了幽灵的孩子。
姜北从来没有抱过江南，江南咬着他的耳垂、脖颈，动作不算温柔，姜北却感觉此刻的江南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像只被收养的流浪猫，终于能尽情在主人怀里撒欢。
房间里的热气散得差不多了，冰冷的空气盘旋在两人之间，硬是把不远的距离撕扯出一道天堑。小孩一直在沟里，但姜北已经抓不住他了，也不想让别人抓住。从他手里溜走的小孩，只能由他来了结。
“我让你别削了！”姜北抬腿踢在江南腰际，“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待在阴沟里，蛆虫可以作贱你，连你自己都在作贱自己，你还指望谁来救你？就算我跟你走了，有用吗？我要救的那个小孩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个逃.犯！”
“再次通报情况……”
江南在风声中柔声道:“……因为我找不到路。我是说，我上岸的地方离你好远。”
身.下的被褥全湿了，房间里有挥散不去的铁锈味，把姜北裹黏起来。他同样待在江南逐渐冰冷的怀抱里，那一刻他的大脑是空白的，只固执地揉着江南细软的发，跟江南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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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动的手，直到最后一刻，江南都咬着他脖子。牙齿深深嵌入皮肉，那里流血了，他认为一定是江南太痛了，才会一直咬着他。
“然后，我就离你更远了。”江南摊开手，他压根控制不住自己，他沉溺于惩罚的快.感，想让他妈知道，为她儿子祈福是没有用的，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
姜北摸到床边的刀，把江南圈得很紧。他突然有种把江南揉进身.体里的冲动，让别人再也找不到，然后带着江南去任何地方。
可有些事情越想做好反而适得其反，苹果皮断了，江南没管，继续削，想着至少削半个出来也好。但他从没有削过苹果，都是洗洗就啃。手法生疏，刀刃划破了虎口，血沾在果肉上，地上是一摊零碎的果皮。
江南手滑，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落到地上，滚进了床底。他没得削了，扯过纸巾把刀刃擦得发亮，而后背对姜北坐着，久久不曾动。
暴雨拍打着窗户，把玻璃击碎了，碎片到处飞溅，它们没有伤到姜北，因为身上的江南成了他最好的保护盾。
“抱我。”江南撒娇似的蹭了蹭。
“啊？”江南有些无措，须臾后才木讷地说了声“好”。
他把水果刀放在床边，焦急地在抽屉里找钥匙，似乎只要慢一点，他就得不到拥抱了。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房间里乱晃，有人踩着玻璃冲进来，世界骤然变得吵闹起来。
“啊什么啊，回头给你好好补补，赶紧的。”
束缚解开的那一刻，姜北酸软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江南不等他开口，主动扑上去，搂住姜北的脖子耳鬓厮.磨。
他不想去回忆那段日子，总之，他在某一天回到了曾生活过十年的地方，他想去找大哥哥的，但是提前见到了程野。
他舔舔干涩的唇，有点说不下去了。他该怎么说？说我去找过你，但大家都跟我说你只是我的一个幻觉，所以我放弃了，也信了。我没有因个人原因而错失一条生命，我他妈心安理得地活到了现在，直到你出现。
嘶吼声、鸣笛声、雨声撕破黑夜，姜北的耳朵被灌满了，他在强力的拉扯中仍不肯放手，有人扯着他手臂，有人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到最后他连江南的衣角都够不到了。
“别削了。”
林安站在窗户旁，大脑短暂短路，强迫自己清醒后，用拐杖赶着所有人:“出去！都出去！吴子川，找身衣服来，快点！把他俩拉开，姜哥，你放手，你放手啊！”
“叫救护车！你们谁帮忙叫个救护车！”
江南坐在床边削苹果，他忘了是听谁说的，晚上削苹果如果苹果皮没有断，就可以看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要是断了，就会被鬼吃掉，于是他削得很小心。
风把窗户吹得呼啦作响，暴风雨似乎要来了。
江南没有停。
“晚安，小孩。”
——
“不要把我交给他们，”江南咬着姜北脖子上的软肉，“抱紧我，用手搂着我的腰，你爱我或是恨我都可以杀掉我。我就躺在你怀里，不要害怕我。”
“嫌疑人生命体征不稳……”
那只小狐狸被娇纵得更调皮了，跟着群朋友玩闹，模仿电影里的蛊惑仔。狐狸妈妈对他很好，送他上大学，小狐狸终于能独挡一面了。这让江南想起了那对小奶猫。
姜北平息着心里的涟漪，偏偏外边下雨了，在他胸.腔内部里激起数不清的水花。他以为江南会开心，但他没有听见江南笑，连喷在耳廓的呼吸都是潮湿的，也洇湿了姜北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