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1)

    “阿姨?”

    “坐下坐下,你们几个小孩吃呀,我是要去店里,别客气啊。”

    简绪和段遇一时默然……很久没有被别人当作“小孩”来招呼了。

    郑妈妈不知两人的生活圈子,就算看起来再尊贵,也只当他们是刚成年的岸岸的同学。当然,自家儿子就是她最大的滤镜。

    郑岸禾放下碗,“段遇哥、学长,你们先吃。”又跟着郑知菲到了厨房,“妈,你怎么不多吃点就走?”

    郑知菲松开围裙:“你杨叔叔没吃就去店里了,我过去看看。”

    “杨叔叔来过?叔叔怎么没留下来一起吃饭?”

    “我跟他说有几个城里的朋友来看你,烧完一桌子菜他就走了怎么劝也不听。呆子!”郑知菲自己没察觉,她的语气不是无奈而是嗔怪。以杨巢的性格,他一定是怕打扰到岸岸的朋友又惹出什么尴尬。

    郑岸禾听了个分明,接过围裙放好,“妈妈,那店里有吃的吗?”

    “放心吧,妈妈准备好啦。”郑知菲拿起饭前就装好的保温杯,摸了摸岸岸的头发:“小宝去吃饭吧,省得我们大人在弄得你们还拘着。”

    郑知菲走过后,饭桌上只剩三人。没有郑妈妈镇场子,段遇开始可劲儿给郑岸禾夹菜。简绪倒是很克制,只舀了一碗汤递过去。

    “岸岸你还想吃什么?”

    “段遇哥,这桌菜都是给你们做的。”郑岸禾口味自小养得偏淡,郑知菲也不重口腹之欲,今天这一桌子大鱼大肉都是因为客人来访。

    郑岸禾给段遇夹了块排骨,又往简绪碗里送去一块香菇。

    “岸岸,等你来了京城,你想我带你去餐厅吃还是要我做都可以。”段遇暗暗算着,文家大抵撑不了多久。

    “京城?”

    “对啊,应该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接你去我家玩。”

    郑岸禾刚好喝了口汤,脸颊鼓鼓地没法说话,只眯着漂亮的眼睛点点头。

    简绪吃掉香菇,注视着郑岸禾第一次开口,“我年前回京城,年后应该就不再回来了。”

    郑岸禾调转视线继续点了点头,也没问简绪要不要高考,同桌班长大人最先向他科普,录取学长的国内外名校已经有好几所。

    “你想我回来高考吗?”

    郑岸禾:?

    “考不考都可以,你想我去考我就去考。”

    郑岸禾慢吞吞咽下嘴里的汤,“这要看学长自己呀。”

    简绪嗯了一声。

    一顿饭下来,光了三个盘子:白菜香菇、糖醋排骨、还有素鲜汤。饭后,段遇接了一个电话,不能久留就要离开。走之前趁着郑岸禾不注意拉过简绪小声嘀咕,“不阻止你接近他不是信任你,是因为岸岸。”

    简绪没说话,面容平静,心底困惑于段遇的自大。我和小禾苗冥冥之中有线牵,你怎么阻止得了?

    告别段遇,简绪不多久也要走,而郑岸禾则要去郑妈妈的店里帮忙。简绪的车停在小镇西桥头,路上途径店铺,两人收拾好桌碗,便锁了院门一道步行,正好消消食。

    冬日萧瑟,枯萎光秃的枝丫上偶尔有鸟雀飞过。简绪慢半步跟在郑岸禾后面,心中春回大地,上前一大步跨到郑岸禾的面前,“岸岸,年后我可能不再回云市。”

    郑岸禾停下脚步,距离很近两人的脚尖几乎都抵在一起。

    “嗯?”不是说过了嘛,我知道啊。

    “我会给你打电话。”简绪低头盯着岸岸的眼睛,另一只手拿出手机。

    郑岸禾艰难思考,学长这是在问自己要电话吗?

    “学长要不存一下我的号码吧,方便联系。”

    “好。”浅浅笑意犹如冰雪融化。

    —

    京城文家。

    古典雅致的房间,有两人正对着一白玉棋盘对弈。素衣优雅青年执白棋,另一方刚落黑棋的白眉老人神情和蔼。

    房内除了棋子偶尔的碰撞声,寂静得可怕。文心姝被侍人请进门后便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老人时而皱眉思索,举棋不定;反观青年,气定沉着,显然棋高一着。一着白棋落子,黑棋满盘皆输。

    “唉,我还是不能从望月手里赢一把。”老人嘴上叹气,表情却是笑呵呵:“望月啊,这次自己和常人去领,看看想要什么。”

    “谢老爷。”青年面色丝毫不改,语调平淡无半分起伏。

    那老人看着年轻人的目光很是慈爱,青年却反应淡淡,像是将自己置于下人身份一般。师望月起身离开,经过门边站着的女人时一丝眼神也没给。

    瞥见青年一幅谁也入不了他眼的样子,文心姝纵使恨得咬牙切齿,也不敢表现出来。待师望月走远,座上老爷子一子一子将玉棋捡回棋盒,幽幽开口:“都处理好了?”

    “是。”文心姝走上前,脸色不太好,“爸,开原他救不回来了。”

    “舍就舍了吧。” 说这话时平易近人的老人依然眉目慈祥,没有犹豫,仿佛丢弃的不是自己儿子。

    “望星回来了?”

    “嗯。常人今日去接的望星。”提起儿子,女人下意识露出憎色,像是提到了个污点。

    “接回来就留在京城吧,记得好好管教。”

    “我会的,爸。”

    父女间的对话匆匆结束。那文老爷子眼皮子往下一耷,显出厌倦疲态。文心姝立刻会意,低头退了出去。

    文心姝下了楼,屋内各处都有佣人,但都像是被训练洗脑的机器人一般,无一不是阴沉死板毫无生气,人数并不稀少的大厅竟有些冷森森。画着凌厉妆容的女人走至客厅沙发处坐下,过了许久才看向一旁站着的儿子,皱了皱眉。

    “以后不用再去学校了,放你回云市看看你自己这几年都学了些什么东西?”一张嘴,女人艳丽的红唇吐出训斥。

    师望星神情平静,习惯了承受母亲的嫌恶。

    “刚刚看到那个小子了吗?”

    师望星答是。

    “跟你说话了吗?”

    这一次,师望星没吭声。文家连下人都隐隐知道,除了文老爷子文盛,师望月从不与任何文家人说话。

    文心姝骤然戾气横生,“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五岁抱过来的野畜担了我文家的辈分罢了!”

    师望月五岁到文家后,落户在文心姝这边,随了文心姝的丈夫姓师,名义上是师望星的兄长。但是文心姝每次对师望月口出恶语时,却只盯着文家“望”字辈这件事说道。

    少年听着句句污言秽语面上若无其事,垂在腿侧的拳握得死紧——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在她的眼里,除了文家,什么都没有。

    女人骂完,解完气,端着高贵姿态又回到文家大小姐的做派,“常人一早就去接你,之后去哪了?”

    师望星不作遮掩,平平道,“去了一趟晨曦路。”

    一句话又戳到了女人的心肺管子,声音乍然抬高八度,“半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两年前,一场车祸,文心姝的丈夫师屹为了救文心姝,鬼门关走一遭后变成了植物人。丈夫终日躺在疗养院不省人事,期间文心姝作为妻子没有去过一次。师望星也是在那之后被送到了云市读书。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窝囊儿子,跟简家继承人比不上就算了,连师望月讨好你外公的本事都没有。”

    文家大小姐儿时的刁蛮长大后全都转变成了残忍,将文老爷子基因里的心狠手辣遗传了个十成十。文心姝既有头脑又手腕强厉,自认天之骄女。以前手沾鲜血时还会披着一层高雅的人皮,只是这两年脾气越来越大却不知收敛,尤其在师屹出事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常常犹如泼妇不自知。

    师望星沉默。心里叹道母亲越发可悲,师望月可不是会讨人欢心的人,要不是他的本事对文老爷子有用,怎么会在文家有着令人敬畏的一席之地。

    师望月深不可测,见了文家其他人就当空气一样,连斡旋都不曾有过。他只与文盛一人接触,明明入了文家谱,在文盛前却一直恪守下人礼仪。但这并不是文心姝能踩他一脚的理由。要知道文家其他人现在见了师望月都得尊称一声“小爷”。尤其这次文家危机,师望月更是以一己之力助文家渡过难关。

    文心姝平常也只敢在背后毒骂师望月,万万不敢闹到文盛面前。文老爷子自是知道文心姝心中怨怼,只不闹到明面上便不去管。

    毕竟,不管是师望月还是文心姝,都是文家能利用的人。

    师望月踱步走出文家,路过的佣人见了青年莫不畏惧地弯下腰。

    优雅年轻的男人眉眼没有一丝温度,走至门外,常人已恭恭敬敬打开车门。

    常人原是一直跟在文盛身边办事,半年前一次对弈输棋,他被文老爷子赏给了师望月。这次文家接师望星回京,文心姝那女人刻意刁难,命令常人去接她儿子。常人本可拒绝,想了想还是禀报给了师望月。

    常人现在还记得青年望过来时的眼神,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残酷神色,当即惊出一身冷汗,决心再不敢轻易试探。

    师望月此人如古井深潭,像一滩死水一般,再多颗石子投入其中,也惊不起一圈涟漪。

    天色愈暗,夜色黑如点漆。

    师望月坐在车中,闭上了眼,掩住眼底拒人千里外的冰冷和漠然。

    十五年,足够瞒天过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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