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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既逢望着对方诚实道:“我不知道。”
“......”薛母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直接噎出了眼泪,“我儿子死了!被左青月杀死了...”
叔既逢:“这个我倒是知道。”
“......你会帮我的是不是?你是右门的老大,你会帮我杀了左青月对不对?”薛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叔既逢身上擦,“我给你钱,你帮帮我,多少钱都行。”
叔既逢眼看薛母的泪水洒到自己袖子上,忍了忍,只能实话实说:“很抱歉前辈,我许过诺,不会轻易摘人脑袋。”
薛母抹了一把老泪道:“我知道,‘一诺千金’,但我薛家愿意花一千零一金买你一次破戒,如何?”
“......”
世外云山要是以摘人脑袋来赚钱,那估计早已是金山银山了。况且叔既逢劫后重生,如今还衣食无忧,无论如何也不想重蹈覆辙做摘人脑袋的买卖。
薛母见他不应,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公子,我这一生,丧父丧夫,到老了终于熬出头了,却又要承受丧子之痛。上天待我如此不公,公子为什么都不肯帮我?”
叔既逢忽然想起沈子伊早上说的话,问道:“你昨夜里是不是也求过一个人?”
薛母道:“是。只是她也不肯帮我,没有人肯帮我!就因为他是青月山庄庄主,就因为他功夫好,我一百两的告示都没有人来接...老天爷不公平...”
“昨夜那人,她是魔教人。”
薛母没有心思在乎这些:“我管她哪里人!这世上谁才是魔教?老天爷才是最大的魔!他先是化成病魔杀了我爹,又扮成山匪杀了我丈夫,如今连我儿子都不放过...我要杀了老天爷,杀了每一个他化成的人!”
她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只是无数夜幕人舍命守护的东西,就这么轻易被大河自己的人糟践,叔既逢听了有些心寒。
“前辈,”叔既逢往后退了退,“我真的帮不了你,我也有我自己要避开的命。”
薛母竟是个利索人,听到对方如此一说便不再强求,一把将泪抹干净:“既然如此,我不会再叨扰公子。”
叔既逢见薛母是如此一个不拖泥带水的人,心里反而生出几分好感来,但好感归好感,脑袋归脑袋。
薛母走后,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面摊老板才把面端来给叔既逢:“客官你的面好咯!”
“多谢。”叔既逢看了看有点坨的面,也没有计较,“能给我多加点黄豆吗?”
老板舀了一大勺过来的:“客官,够没?”
“够了够了。”叔既逢道谢。
9、第一君子崖玉
沈家独女出阁,世子派专人南下来迎亲,这事儿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
沈家书香世家,沈小姐又芳名远播,嫁的还是皇亲贵戚,这一天自然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聚焦在沈府,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前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金银珠宝当聘礼,现有几辈子读不完的书卷做嫁妆;既有世子的看重,又有沈府的疼爱。这样一个集美貌,才华,家世和运气于一身的人,试问哪个女子没有过羡慕嫉妒?又有哪个男子没有过痴心妄想?
出阁那天炮仗声足足响了一上午,外面的议论声也持续了一上午。与外界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在这闹哄哄里,沈子伊十分冷静,自顾自斟了一杯冷酒小酌。
世子苏逸之呆傻,这个秘密她早已知道,这样的夫君,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幸好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要和什么人白头偕老,她要的是雪国不再有老人于天寒地冻时赤足找食;不再有婴儿因为饥饿在夜里啼哭;不再有战马被宰成为桌上餐。
为了这些,沈子伊早早就放弃了普通女子追求的东西,她甘之如饴。
昨天姜逐还来找过她,天真地问她如何看待婚姻如何看待爱。
沈子伊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他的:“我早就嫁给了雪国嫁给了红雨教,也爱着所有忍饥受冻的雪国人。这就是我的看法。”
姜逐听了没有说话,一声不吭的走了。
夫妻恩爱,固然是人间美好,可未必人人都有这个运气得到它,更何况,她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沈子伊看着外面一张张笑脸和院子里的落英缤纷,心道:为什么雪国人不能在院子里种满花?不能在天地间畅饮?
午饭后,队伍启程。沈子伊看到了街边茶楼里的叔既逢,她知道这些人一定会想办法揭穿她的身份,不过她不怕甚至还希望他们就这么做——大河世子娶的是位魔教人,这消息传出去会多么轰动!
沈子伊就是要在雪国还未大举入侵时就点燃大河人的恐惧,哪怕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虽是险招,但值得一试,而且万一没人揭穿她,她就可以从此接触大河最核心的皇室成员。
送亲队伍走的是水路。迎亲的加上陪嫁的,一行人乘着好几艘大船,浩浩荡荡北上。
船行了十多天,一天夜里沈子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无所事事地倚在窗边看月光在水面上漂浮,偶尔也想想以后要怎么与自己的呆傻丈夫共处一室。
刚一走神,就有一位男子出现在了窗前的走廊上。深蓝色衣裳,身型挺拔宽阔,有些模糊的面孔,似是在定定地望着她。
“你是谁?”沈子伊吃了一惊:能半夜上了河中心的船还不被任何人知道,此人修为不可小觑。
男子行了一个雪国人的礼,缓声道:“在下崖玉。”
“你是雪国人?”沈子伊问。
崖玉一笑,点头:“是。”
“你就是...?”沈子伊想起来,雪国确有一位叫做崖玉的人,因为极高的修为和极诚的为人,受到大河与雪国两国江湖人的尊敬,被尊为当今世上的第一君子。
“我能进去坐坐吗?”崖玉很自然地问道。
沈子伊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大婚前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一旦被人察觉就会是一件震惊世人的大事。沈子伊清楚这很危险,但她还是一眼就相信了这个自称崖玉的人。
还没来得及去开门,沈子伊刚一回转头,桌上的烛火就亮了。
崖玉的脸缓缓呈现在她眼前:
比月光更冷寂,比烛光更温暖;
既像是柴火堆前的归家人,也像是霜雪夜里的独行者。
那一瞬间,面前这个人的矛盾、复杂、脆弱、甚至亲切感一一在沈子伊心中闪过,说不清道不明。
“我们以前,见过?”沈子伊觉得奇怪。
崖玉摇头,答得模棱两可:“应该没有。”
沈子伊望着他:
“你从无风楼而来?”
“是。”
“专程为我而来?”
“是。”
“为了什么?”
“一句话。”
“什么话?”
崖玉停住了,垂下眼睛望着跳动的烛火陷入犹豫,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来开口。
沈子伊望着他,烛火在轻微的晚风中轻轻摇晃,衬得崖玉的脸生动活泼了起来,不再像传说一般只可远观。不知怎的,沈子伊像是受到了来自神明的某种力量,推着她自然地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话说完沈子伊才意识到是这声音从何而来,不由得被自己吓了一跳。
崖玉也惊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将这种喜欢归结为对前辈的崇敬,很镇定的道谢:“多谢。”
为了不泄露出自己窘迫和羞赧,沈子伊借着夜色掩护,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不客气。”
崖玉微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沈子伊身上的喜服:“几日前有人不远千里到无风楼告诉我,你要成亲了。”
虽是打量,但眼神坦率,丝毫不会让人反感。这一眼莫名让沈子伊腾起了邪念,在初夏晚风和昏暗烛火的煽动下,想要扑倒并撕碎这位第一君子的面具。
崖玉自然毫不知情,继续道:“离大河京城还远,到了再换也不迟。”
“好。”沈子伊侧过头舔了舔唇,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变快。
静默片刻,崖玉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来,是想让你停止这个计划。”
“停止计划?”沈子伊清醒过来,“什么计划?”
崖玉道:“你是个女子,有权力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和他相守一生,任何一个雪国人都不能要求你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成全他们。”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这个!
沈子伊站起来:“那你也听好了,我有权力嫁给喜欢的人,自然也有权力嫁给不喜欢的人。这件事,也是任何一个雪国人都不能左右的,包括你这个第一君子。”
房间内安静下来,烛火晃来晃去。
崖玉望着沈子伊,又像是望着遥远的某处:“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所有雪国人的幸福,你也是雪国人,幸福才是你应得的归宿。”
沈子伊不知怎的,突然生起气来:“你说这么多,不过就因为我是一个女子,害怕我搞砸罢了!”
崖玉平和地摇头:“当然不是。你一直都很强大,无关身份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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