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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天旋地转间,叔既逢又成了前世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孩子,在人头攒动中寻找自己唯一的亲人。
他既害怕找不到,又害怕找到后见到更可怕的一幕。
“叔老大?叔既逢?”
叔既逢恍惚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抬头想看看对面是谁,然而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只看到一个轮廓站在自己对面不远处。
对面那人察觉到不对劲,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晃了晃:“你怎么了?”
叔既逢一把抓住那只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那根稻草,终于喘过气来,问:“你看到我师父了吗?”
“别害怕,慢慢说。”那人温声安慰道。
“我师父不见了...”
“好,别担心,我陪你找他。”
说话间那只手反握过来,稍微加了点力道,掌心的温度也慢慢传了过来。
叔既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意外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白木熏香,心中感到了一丝熟悉与安宁,像是回到了前世幼时的卧房:窗明几净,衾枕松软,父亲母亲的笑声就在门口。
等再睁开眼看清来人时,叔既逢有些诧异:“左庄主,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火花映亮整片夜空,叔既逢从左青月的眼里看到了整个夜空的倒影。
温柔,又惊艳。
“当然是看热闹啊,只是不凑巧来晚了。”左青月呆了呆,又迅速松手侧身,“这天也太热了,叔老大你脸上都出汗了,赶紧擦擦吧。”
叔既逢伸出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落下了泪水。站在左青月后边的霍愈见状,忙递来一张手帕。
“东风前辈不见了吗?”左青月问道。
叔既逢刚要回答,一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东风散人,完好如初。叔既逢按捺不住心中欢喜喊道:“师父!”
终于,噩梦没有再一次上演。
儿时就伴随着他的恐惧第一次有了缓解。
东风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听到叔既逢唤自己,便走过去道:“刚发现有人在跟踪,就追了过去,一时情急忘记和你说了。”
“嗯,师父,”叔既逢差点要扑过去抱着师父哭,又因为怕丢人才忍住了,“追到了吗?”
东风散人摇头:“没有,此人气息极其隐蔽。”
左青月道:“我也察觉到了,似乎从我踏进花老狗家之后,就开始有人跟着我。”
东风散人不清楚内情,问左青月:“你是有什么仇家吗?还是得罪了谁?”
左青月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回道:“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一路走来处处都有他们安排的人,但又没真的对我下杀手,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这可不好办了。”东风散人眉头打结。
左青月猛然想起来进京之前世子苏逸之对他说的那番话,道:“东风前辈,我有些话想请您帮我解惑,不知会不会有些冒昧?”
东风散人道:“什么冒昧不冒昧的。我徒弟天天和你在一块,你要是危险那他也危险,快,找个安静地方和我说说。”
“......”叔既逢想反驳,什么叫做天天在一起?什么叫左青月危险他也危险?
四人退出人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左青月道:“叔老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进京之前,世子的马车拦住了我们?”
叔既逢点头:“记得。”
东风散人觉得奇怪:“世子?哪位世子?”
叔既逢回答:“苏逸之,就是那位娶了魔教人的世子。”
“他?他拦你们做什么?”东风散人有些难以置信,“他不是个呆子吗?”
“不仅不呆傻,还很有谋略。”左青月摇头,“他那天在马车里告诉我,青月山庄有一样东西,有人想要得到。东风前辈,你知道青月山庄有什么宝贝值得别人如此惦记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东风前辈摇头,“不过,我还真没听说你们青月山庄有什么宝贝这样值得人惦记。虽说我活的时间比你们长,但一般的小事我从来不怎么关心。青月山庄历代十三位庄主都是可歌可泣的英雄,但说实话,还没在我关心的范围内。”
“......”叔既逢佩服自己师父的直爽。
左青月丝毫未介意:“既然连前辈都不知道,看来世子爷也是真的不知道。我本来还想从这条线上查一查线索,看来也行不通了。”
东风散人低头沉思,片刻后缓缓道:“这位世子他爹我认识,出了名的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娶一位异族女子,直接舍弃了皇位,倒是没想到他儿子竟有这份心思。”
叔既逢默默听着,心中更加疑惑:他前世在京城长大,不仅从未听说过有位世子名叫苏逸之,更不知道有一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王爷——这个世界当真是有些乱了套了。
东风散人又问左青月:“你爹难道从来没和你说什么吗?”
左青月点头:“我爹走得急,尚未与我交代。”
叔既逢脑子里突然闪出个念头,提议道:“如果你反其道而行之,主动以它为饵,等别有用心者上钩,如何?”
“哇,叔老大!”左青月竖起大拇指,“这主意厉害啊!而且还刚好可以利用我重病的消息。就说......我命不久矣,若寻得合适接班人,定以山庄第一宝贝赠之。对,就这样!”
“不行,”叔既逢自从知道了左青月的心病,不再愿意多提死这个字,“不行,不能随随便便咒自己。”
霍愈也想阻拦:“庄主...”
左青月直接道:“就这么办吧,不要忌讳那么多。”
叔既逢还欲说话,左青月已经拍定了:“好了,此事我还需写信给林木知道,让她来个里应外合。”
既然如此,叔既逢只能叮嘱道:“林前辈看着是个可信的人,此事慎重,你要好好权衡。”
左青月点头:“知道了,叔老大。”
一旁看着的东风散人这时插了句话,没头没尾的问:“叔小逢,你对青月山庄很熟嘛?”
叔既逢一脸错愕,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这么问,只得老实回答:“去过两三次,刚巧碰见过这位叫林木的前辈。”
东风散人点头,笑得意味深长:“青月山庄比云山风教如何?”
叔既逢更莫名其妙了:“师父?”
“随便问问而已,”东风散人摆摆手,“等我哪天有空也去青月山庄看一看。”
左青月忙道:“东风前辈哪天想去直接让我安排一下,我一定常开大门,全山庄人迎接。”
东风散人连连摆手:“低调低调,我可受不起这份罪。最好有个侧门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吃个午饭就行,人多了不自在。”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按照动风前辈的吩咐,永远为您留一扇侧门。”左青月点头称记住了。
叔既逢还奇怪,自己从来没听师父说过想去哪个江湖门派看看,只知道他喜欢各种手艺人,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左青月又道:“这件事很重要,除了我们这几位,其他人我一概不都不会告知,至于能不能等来那人上钩,就只能等了。”
霍愈忧心忡忡:“庄主,若是我们等不到那人上钩呢?”
“尽人事听天命,明日的烦恼留给明日就好!”东风散人哈欠连天,“但今天的觉一定要今天睡!”
“对!”左青月拍了拍霍愈的头,“多跟东风前辈学习学习,别整天苦着张脸。”
叔既逢望了望左青月,不知道他为何会对自己如此信任。明明已经有人提醒过他要小心身边人了,他却根本没放在心上,随随便便将这么重要的事说与自己听。
作者有话要说:
唠唠嗑?
23、再走夜路
看完铁花那天,叔既逢回去做了一个梦。与其说梦,不如说一段模糊的记忆。
他一直隐隐约约记得,那次元宵节在亲眼目睹父亲母亲的惨状后,有一个哥哥出现并拉着他的手走了很远,最后将他安置在一个废旧的柴房里,叫他不要出去。
只是那时他吓得丢了魂魄,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更没记住任何外形特点,只记得那位哥哥的掌心很温暖。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又梦见了这位哥哥。
如今想起来那位哥哥应该是个大好人,可惜自己突遭变故,谁也不敢相信,还没来得及道声谢就悄悄溜走了。
后来叔既逢在山里躲了将近一年,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春去秋来,第二年的冬天连续下了好几场雪,他捉不到吃的食物,万幸在几乎饿晕时被人撞见,又意外被贺鸣选作了夜幕的人。
一年后重新回到京城他才知道,曾经显赫一时门庭若市的叔将军府已经被推倒,在它上面建成了一座见不得人的夜幕。
一开始进入夜幕时,叔既逢每踩一步地都心惊肉跳,每望一次天就想痛哭。
他在那一片土地上出生,也在那一片土地上长大,如今他要在这一片土地上活着,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孤独的活着,他也曾无数次想过一了百了,但也许是那片土地给了他力量,竟让他在无数的黑夜里挺了过来。
父亲常说:大局为重,不问恩仇。叔既逢想,自己之所以能坚持挺过来,也许就是在盼望着那些作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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