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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洺随便裹了个羽绒服就要出门，被荣玉年给拉住了。“自己身体不好心里没点儿数啊？就这么出去回来指定得感冒。大冬天的，感冒了又每个一两月好不了。到时候净遭罪！”荣玉年拿了围巾口罩还有帽子手套，给他武装齐全了才领着人出门。

    荣玉年是个十佳老公，除了偶尔遇上江洺就语言故障之外，其余的简直就是天下老公范本。他厨艺很好，也从来就没有让江洺进过厨房。今天拎回来了一只鸡，一块牛腱，还有各种海鲜和新鲜蔬菜之类的。

    15、终章大结局

    荣玉成收好之后站起来朝走廊里望了一望。空荡荡的走廊，四下俱是静寂，一个人也没有。他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叹了一口气，重又回到床边坐下了。

    到了地方，他下车走进小区。拿了身份证给保安，还以为要业主来领人。那保安却说，“嗯，不用啦。荣老爷子早就跟我们说过了，这几天他儿子要回来。我们都留心着呢。”

    老人睁眼瞧了他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吃过饭了没有？”

    市监狱里，一位狱警走过来拿出一封信交给了一个剃了头的微胖男人。这个人就是荣玉成。五年前，荣玉成因为吸毒成瘾被强制戒毒两年。又因为绑架伤人一事获刑四年。期间因为表现良好，提前一年半减刑出狱。这个冬天，他将重获自由。

    荣玉成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目送父亲进了房间，才回去关了门。他几乎已经压不住自己的眼泪。可当门关上的时候，就那一瞬间，一切情绪又像海水退潮一样，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茫然和巨大的无所适从。

    可他到底是许多年岁的人了。只是眨眨眼的功夫，这上头的情绪也就过去了。他推门进去，像从前一样把钥匙放在玄关那里。提包放在一旁，换了鞋，走进客厅。

    他上前两步，发现了窝在沙发里睡着的父亲。他老了不少，荣玉成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他缓步上前，蹲在父亲跟前，摸住了父亲搭在扶手的手。

    荣玉成道了谢，接过那份信，坐在床上目送狱警离开。等彻底没人之后才撕了封条。里面是一张大红色的贺卡，有一条金色的龙飞跃其上。上面只有一句话——新年快乐。像从前的那三封一样，只有这四个字。

    他临走前跟每个遇见的人都鞠躬，都说谢谢。狱警拍拍他的肩膀讲，“出去了，就不要再进来了！好好做人！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人生！”

    江洺：.......

    他站在门前，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空着手伸出去又落下，来来回回好几回。最终还是拿钥匙出来开门了。

    江洺倒吸一口气，“这，我们两个人，吃不完吧？”

    老人睁开眼来。啊，如今他也是可以被称作是老人了。荣玉成从前一直以为他父亲不会老的。他那么强势，那么好面子，那么注重名誉的一个人。还那么锐利......

    很快，他就要出去了。许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也终于有了表情——却是一种哭笑不得又难以言说的表情。他两手虚握在腿上，想做些什么可又没什么事情可做。就只好又把刚才放好的盒子拿了出来，把里面的信封全都拿出来看了一遍。

    天色已近漆黑，大雪继续飘扬而下。路上高挑的路灯绽着昏黄的光，小车一路前进。在一片雪白中行走。光影变换印在荣玉成脸上，他一直抬首望着窗外。看见纷扬的大雪飘在街边松树的顶上，飘在那些绿色的灌木上，飘在自己的心头。

    荣玉成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终默默收了起来。原封不动地套回原来那个封纸里，又从床下拿出一个纸盒来，放了进去。一共四张贺卡，每一封都是那四个字，也没有标点。

    房子的陈设一如从前，仍旧是摆着复古的沙发。房间里有一座台灯正散发着昏暗的光，窗帘也都合在一起。房间里空气暖和温热，一种久违了的家的熟悉感觉冲上心头。

    按道理来说，人们习惯在贺语之后加上一个感叹号。要是实在不济，也有个点儿。但这些贺卡从来都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符号。只有这四个字。

    荣玉年笑，“这段日子你辛苦，多吃些补补才好。放心，老公吃你剩的。保证不浪费食物。”

    又过了几天，那狱警又来了。这回还是一个信封。但里面不是贺卡，而是一张银行卡——上面贴了张便签，是一串数字。大概是密码。还有一串钥匙。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等到大雪再次降临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了红对联和福字。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红灯笼和各色彩灯。将年节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荣玉成迎着大雪出了监狱。

    等进了门，荣玉年就接过江洺手里的东西，自己一个人拎着进了厨房。他不需要帮厨，一个人做饭也很快。江洺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荣玉年就已经招呼他吃饭了。然后就是一大桌子硬菜。

    五年而已，一座城就陌生的好似没来过一般。要仔细瞧，才能看出一些从前的痕迹来。荣玉成提着包，四处都望一眼。然后走到路口拦了辆车，跟师傅说，“去明华府。”

    作者有话要说：

    门前寥落一些，没有对联也没有半点红色。只是安安静静，大雪里的一座房子，一个归处而已。

    荣玉成听到这句话，眼泪险些出来。他趁着低头迅速缓了一下，点了点头。

    今天是除夕，晚上江滨那里会放烟花。荣玉年收拾好一切，打算和江洺两人一起出去转转。

    还没完，先发点儿

    荣玉成道谢，手里拿着狱里送的一些年节小糖和一个提包出了监狱的大门。

    “那就休息吧。”老人动了动手指，握着扶手站起身来，“房间打扫好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过年。”

    如此又花了许多时间。等他再次收好那些东西时，他脸上的表情就轻松起来了。就好像从心口卸下来一块大石头。然而并没有人看见就是了。

    钥匙还是他从前配的那把，插进去一扭就开了。一如许多年以前冒着青楞气的少年，在外面玩疯了也不怕。自己有钥匙，可以悄悄溜进去。他那些已经往逝的青春岁月，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心头。

    可无论如何，新年还是按着日子过来了。

    荣玉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拿了身份证，捏紧了提包进了小区。明华府基本没有变，那条道还是从前那般。荣玉成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