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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听过最让他动容的话。

    卖肉区，坑坑洼洼的地面积满恶臭难闻的血水，稍不留神，下脚踩到镂空的石砖，就能溅一裤管儿。空气中充斥着恶臭，有生肉的味道，垃圾腐坏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李昶直接熏吐了。

    “怎么，男朋友跟你闹别扭啊？”

    李昶吐得面红耳赤，额角的青筋暴起，他艰难的摆摆手，示意晓晨不要说风凉话了，随后痛苦的说了一个字，“水。”

    李昶把鼻子埋在晓晨的脖子里，又气又委屈，半天不想说话，感觉一张口就能吃一嘴污浊的空气。

    李昶气哼哼的点点头，“香。”

    晓晨正在列清单，把需要准备的食材全都写在纸上，李昶把钱交给他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揣进口袋里。

    有人路过，认识晓晨，给晓晨打招呼，“哟，晓晨，又来进货啦？”

    “香吗？我闻不到。”晓晨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

    顶着熟人看热闹不给钱的眼神，晓晨羞窘的不行，干巴巴的笑道，“啊、是是呀。”

    “嗯。”这种态度，李昶满意极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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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昶看着他在造计划，于是就说，“多买点牛肉，我要吃。”他现在就这点儿追求了。

    李昶觉得，这样子的晓晨，并不是看上去那么温吞，他单薄的肩上挑得起生活，身上有烟火气，却不市侩，当他得知自己无处可去的时候，他对他说，要养他。

    终于舍得将晓晨松开，刚一松开就抓着晓晨的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还振振有词，“你的手也香，这样就闻不到臭了。”

    “回见。”

    “痒！”晓晨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送你出去，你别这样，好痒啊，哈哈~”

    忙了一天，收获不少，李昶把钱点清楚，分毫不差的上交。

    “我去外头等你，但你要送我出去。”李昶的语气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他不肯撒手，还在他脖子里找来找去的闻。

    晓晨手里的笔停顿在纸上，有些窘迫的说，“还是别了吧，菜市场又脏又乱，你就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晓晨的手可以做出令人赞叹的食物，能将一团面粉做得色香味俱全，有这么多人等着吃他做的东西，哪怕要在冷风中排队，也耐心的等着。

    晓晨拿出一瓶没开过封的水递给他，他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的漱了口，擦了擦吐出来的眼泪，然后情绪有些不好的抱住了香喷喷的晓晨，语气委屈巴巴还有点凶，“你怎么不告诉我菜市场这么难闻啊？”

    6、06

    李昶一直觉得，男人的价值是要去抛头颅洒热血，做一些轰轰烈烈的事，名垂青史。直到那一刻他才体会到，男人的价值可以有很多种体现方式，其中一种，就是为了生活不停忙碌。

    “呃…那好吧！”知道拗不过他，晓晨欲言又止，只得答应了。

    “啊？不是不是，不是男朋友。”晓晨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冒烟了。

    “呕~~”墙壁太脏，哪哪儿都脏，李昶无从下手，只得抓着晓晨的手臂，躲在通风的角落翻江倒海的狂吐。

    晓晨真是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细语道，“你去外头等我吧，别进去了，我买完菜再去找你，或者，你也可以先回家，你…认识回家的路吗？”

    “没事没事，年轻人吗，热恋期都这样，粘人又小气，过段时间就好了。”熟人不怒反笑，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晓晨拴着白森森的围裙，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忙归忙，但有条不紊。热锅里腾起的雾气将他笼罩着，他仿佛身处云端，一会儿看看锅里的东西，一会儿转过身去打调料，动作娴熟又流畅，像是在跟时间打仗，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熟人走了，晓晨长长吁一口气，紧绷着的身子也慢慢软下来，李昶像只大螃蟹一样，恨不得手脚都挂在他身上，脚不沾地最好。

    “抱歉抱歉，他心情不大好，你不要放在心上。”晓晨连连给人道歉。

    晓晨僵硬着脊背，一动不敢动，吞吞吐吐道，“你、你不是不让我废话吗？”

    晓晨见他这副屈尊降贵自讨苦吃的模样，又心疼又有点想笑，最后还是心疼多一些，蹙着眉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叹了口气，“都说让你在家等我了。”

    李昶见他笑得这么开心，真恨不得在他光滑的脖子上咬一口出出气。

    晓晨条件反射的推了一把李昶，李昶不紧没松开他，反而撒气似的把他箍得更紧，紧到他快呼吸不上来。李昶撒完气还威胁道，“别动，让我抱会儿，就你身上好闻，敢推开我我就打死你。”

    晓晨在原本就加了量的计划单上又加了十斤，随后抬起眼睑，看着李昶道，“吃完再买，不然放久了不新鲜。”

    “你话怎么这么多？”李昶猛地抬起头，瞪着那人道，“还不走？”

    事实证明，是晓晨话说轻了，他只说又脏又乱，没说又臭又恶心。

    “别废话，我说一不二。”他说的斩钉截铁，菜市场他还没去过呢，正好去看看，就当体验生活了，反正以后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

    其实根本没人会跑单，大家的自觉性都很高，点完餐就交钱。李昶发现这个道理后，就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着，支着个下巴，定定的看着像个机器人一样高速工作的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