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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许长安忽然想起什么,笑得灿烂,“你今天居然叫了我的名字,我很高兴。”
顾爻见他开心满足的模样,更是确认了他喜欢自己的心意,也不在乎让他多开心一点,又唤了一声:“安安。”
“这是我的小名。”许长安说完,补充了一句,“是我自己的。”
反正小傻子不懂事,多说一点也没关系。
顾爻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好哄,只是叫一声名字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老底都露出来了。
“你都叫我的小名了,我也得礼尚往来一下。”许长安托腮想了想,“叫你什么好呢?阿爻?爻爻?念之?”
顾爻直接转移了话题,“这是谁的屋子?”
“啊?这间吗?是我的。”许长安成功被他带偏了注意力,又有些不确定,“应该是我的吧。”
顾爻打量着屋内,摆设都是些稀罕玩意儿,由于样式统一,倒显得有些单调了。
跟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的模样大相径庭,倒也附和许长安随和的气质。
这么想着,一回头,他就看见许长安从床底下拖出了一大箱金银财宝出来。
顾爻:“……”
“我脑子受伤之后就嫁给你了,只在丞相府里待了几个时辰,没来得及探索这间屋子的权属问题。”那箱子沉得很,许长安拽了两下就拽不动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倒是这箱宝贝,得想个办法把它带回将军府才行。”
顾爻奇怪地看着许长安。
当初遣散陪嫁奴才时,许长安花钱如流水的行为,顾爻还以为他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超凡脱俗之人,现在看来,好像那时的洒脱就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这副表情?”许长安不知道自己已经从超凡脱俗变成了凡人,“我在这里住时,半点好处没讨到,委屈倒是受了不少,当然要拿点辛苦费了。”
更何况他现在就是许千金,替许千金受气是应该的,花许千金的钱财自然也是应该的。
顾爻觉得许长安说的在理,便守在旁边等他讨要辛苦费。
许长安拨开金银,看到底下色彩斑斓的珠宝,“咦”了一声,“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
就在他准备动手装金银的时候,顾爻忽然目光一凝,握住了他的手腕。
许长安不解,“怎么了?”
顾爻没说话,一把扯下床帘套在手上,在箱子里抓了一些珠宝,然后摊开。
床帘是白色的,此刻却沾染了细碎的褐色渣滓,珠宝上别致的点缀和参差不齐的花色还翻起了皮。
许长安凑近看了看,“这是……生锈了?”
据他所指,只有假的金银珠宝才会生锈。
顾爻却说:“是血。”
许长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血?”
顾爻看着他不说话。
许长安一怔,猛然蹬腿后退远离箱子,“这……这是人血?!”
顾爻想起烽烟调查的清单,上面记载被许长安谋财害命的就不下百人,只要将这些赃物上交给衙门,许长安就是想在牢里过完此生都是奢望,必然会被斩首示众。
若是之前,顾爻一定毫不犹豫,但是现在……
顾爻将珠宝和床帘都扔进了箱子里,一脚揣进床底下,“脏了,不要了。”
许长安已经大概明白这些东西的来历了,胃里直打恶心,“我们还是出去吧。”
他扶着桌椅站起来,脚踝有些刺痛,大概是刚才后蹬时刮到哪了,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等等。”
顾爻看向他。
“不行,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这里。”许长安折回去又把箱子给拖了出来,“万一有人发现了,拿去报官,到时候铁证如山,我就是跑也跑不掉了。”
也该是他许长安幸运,这屋子一直没有人进来打扫过,今日还被他惦记上了这箱金银珠宝,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原身的罪证。
可是这箱子不仅沉重还很显眼,他和顾爻就算能搬出去也会引起其他人注意,到时候更是有口也说不清,到底该怎么办呢?
许长安急得团团转,回头正对上顾爻的目光,灵机一动,“有了!”
顾爻不明所以。
许长安拉住他的长袖,“能不能借借你的侍卫,让他帮忙把这个箱子搬走?就算搬去你那里也行,总之绝对不能让箱子留在这里,不然我就完了。”
搬去我那里?
顾爻不知道许长安究竟有多想向自己表明忠心,连这样致命的物证都能交给自己。但他本来就想找机会让烽烟处理掉这箱金银珠宝,此刻许长安自己提出来,正好省事了。
不过顾爻也不能直接帮忙,还要装一装傻,“侍卫是什么?”
许长安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干脆换了个说法,“你能把狼火叫出来吗?”
顾爻说:“不能。”
“为什么?他人不在吗?”许长安更急了,“那除了狼火,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的侍卫?比如……比如烽烟!烽烟在吗?”
顾爻没想到许长安能如此准确地说出他左右手的名字,想来私下是真的花了很多功夫去了解他了,也就不再绕弯子,唤道:“烽烟。”
烽烟应声而出,单膝跪地,“顾将。”
就算见了烽烟这么多次,许长安还是忍不住感慨他与狼火之间的巨大差别。
不同于狼火凶狠彪悍的外貌,烽烟明显要纤瘦得多。如果单独在外面遇见,许长安绝不会把他跟战场联合在一起,而会把他跟私塾联系在一起,像个寒窗苦读多年的文弱书生。
顾爻见许长安盯着烽烟发呆,以为他是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到了,轻咳一声,让他回回神。
许长安也确实回神了,“那个……你好啊,我叫许长安。”
烽烟恭敬道:“夫人好。”
许长安指了指大箱子,“能麻烦你帮我把它搬走吗?只要不在丞相府里,搬去哪都行。”
烽烟看向顾爻,顾爻没有反应,显然是让他听从许长安的。
他应道:“请给属下一点时间。”
东西太多,他得分多次才能带走,不然太显眼了。
许长安表示理解,“我这就去让人守在外面,明日之前都不许进来。”
“半个时辰即可。”
“好!”
答应完烽烟,许长安就跟顾爻一起离开屋内,将门锁上,半强迫半威胁地叫来几人坚守一个时辰,以确保烽烟的时间充足。
给原身擦完屁股,许长安松了口气,更加确认这恶毒男配真不是人干的事。
他为自己的悲惨遭遇感到痛心,看见路过的奴婢,想起自己来丞相府的初衷,又不得不忍痛继续扮演上恶毒男配的角色,“站住。”
女婢回头,就跟见了阎王爷似的,吓得手里端着的水果撒了一地,“三、三公子?”
许长安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是以前伺候原身的女婢,心里稳了,轻车熟路地提起裤脚露出一道伤来,“一个个都跟死了似的,屋里乱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害本公子伤了脚。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瓶特效金疮药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女婢连忙快步离开。
顾爻看了眼许长安鲜血淋漓的脚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他都没注意到。
“这是真的。”许长安都佩服自己居然看懂了顾爻的质疑,干净的手掌覆在伤口上,翻开时就是一片血红,“刚才退得太急,不小心蹭到箱子边缘,就被划了条口子。”
顾爻微微皱起眉头。
许长安擦去掌心染上的血,却又沾到另一只手上,抹也抹不掉,腥红得刺眼,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他抬头看向渐渐飘雪的天空,“不知为何,我总觉得……”
话没说完,女婢已经回来,她把特效金疮药递给许长安时,都快抖成筛糠了。
许长安也不为难她,“赶紧滚,别在这碍本公子的眼。”
女婢求之不得,忙不迭滚了。
许长安默默在心里跟女婢道了歉。
真是造孽,他长这么大就没对女孩子说过脏话,结果穿书至今都数不清究竟说了多少句了。
生活不易,长安叹气。
许长安握着特效金疮药,还没来得及叫系统,顾爻已经先他一步打开了瓶塞。
许长安一头雾水,“你要干什么?”
顾爻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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