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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性格外向、朋友众多又喜欢交际的殷嘉茗而言,抬头只能看见四面白墙的日子,实在太憋屈了。

    但他不敢出去。

    持械抢劫、枪杀多人可是弥天大罪,殷嘉茗又无法自证清白。

    偏偏他爸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惹了些麻烦,殷嘉茗生怕自己若是落到了大盖帽的手里,没人能把他囫囵个儿给捞出来。

    殷嘉茗不敢联系亲朋好友,密室里也没有电视,他躲在这里相当于与世隔绝,对外头的情况一无所知,更是愈发放大了他的焦躁和不安。

    在此等情境下,猛然看到桌子上出现写着自己名字的水痕,殷嘉茗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若是叶法医知道殷嘉茗是怎么想的,肯定会感叹,这一定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吧。

    这个年代的金城人,大都笃信风水玄学,电影院每年都鬼片扎堆,电台电视深夜都是怪谈节目,奠基开工必拜关二老爷,门边灶头都要放一只香炉供三柱清香。

    大环境如此,殷嘉茗对鬼神之说自然接受良好。

    所以当他看到桌上出现了水字的时候,他根本没考虑其他的可能性,只觉得这铁定是闹鬼了。

    照理说,普通人觉得自己“见鬼了”的时候,应当会感到非常害怕。

    但殷嘉茗实在在地下室呆得太憋屈了。

    孤岛效应之下,他难免体验到了仿若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因此他迫切地想要与人交流,借此获得心灵慰藉。

    哪怕与他交流的对象是一只鬼,也比孤立无援要来得强。

    再说了,既然对方都是鬼了,多多少少总有些神通吧?

    殷嘉茗刚刚看过热播的《人皮灯笼》,电影里的漂亮女鬼说过,鬼是无所不知的。

    殷嘉茗觉得,他正好可以问问,那该死的劫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这只鬼似乎没什么法力,没聊上几句话就消失了,连半句有用的情报都没能问出来……

    …… ……

    ……

    就在殷嘉茗暗觉遗憾的时候,楼道的方向传来了机括滑动的声音。

    殷嘉茗警惕地站起身,拎起煤油灯照过去。

    很快,一个女孩步下楼梯,走进了地下室。

    “乐乐。”

    殷嘉茗松了一口气。

    “茗哥。”

    被称为乐乐的女孩用金城方言向殷嘉茗打了招呼,又朝他亮了亮自己拎着的大包小包:

    “我给你带了面包和饼干,还有换洗的衣服。”

    她一边将带来的东西放到杂物架上,一边对殷嘉茗说道:

    “翠花和阿虎现在都被警察盯着,我不敢将你在这里的事告诉他俩。”

    乐乐回头,表情冷淡,说出的话却十分贴心:

    “不过我会尽量每天过来的,放心。”

    “谢谢。”

    殷嘉茗向女孩真诚地表达自己的谢意,“要不是有你,我怕是早被警察抓了。”

    “哪里的话。”

    乐乐依然没有笑,但说话的声音明显放软了。

    “先前多亏了茗哥照顾我们姐弟俩,现在你有麻烦,换我帮你是应该的。”

    第6章 2.别墅-04

    乐乐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细眉凤眼,粉面桃腮,身材玲珑,算得上是个清秀佳人。

    可惜即便是在跟殷嘉茗说话,她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很容易给人一种冷漠孤高、难以亲近的印象。

    乐乐是个孤儿,虽然她的身份证上有全名,但从不向其他人提起,于是别人也就只叫她乐乐了。

    她和弟弟阿虎是在葡国人的教会育幼院长大的。

    但这个年代的教会育幼院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待到年纪渐长,乐乐就待不下去了,带着比她小两岁的弟弟阿虎出走,躲进了棚屋林立的贫民区中。

    本来两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在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几乎是活不下去的,不是沦入风尘,就是不知被人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不过乐乐这姑娘的手出奇的灵巧,人又机敏好学,硬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分牌手艺被贫民区的一个地下赌场看中,招去做了荷官。

    而她的弟弟阿虎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血管瘤,长得很丑也很凶悍。

    他三岁时被他们的酒鬼父亲打伤了脑袋,智力一直不太行,又傻又憨,小小年纪却有一把子力气,拼起命来不知道疼也不知道怕。

    就这样,姐弟俩互相扶持,勉强渡日。

    后来她的弟弟阿虎因缘巧合认识了殷嘉茗。

    这位少爷不嫌弃阿虎相貌丑陋,把人带在身边,又交代阿虎在酒店里给乐乐找了份正经工作,令他们脱离了贫民窟的那种朝不保夕的贫贱生活。

    当然,因为殷嘉茗平日不近女色,乐乐又是个面冷寡言的,从不在人前提自己和阿虎的关系,是以除了极少数几个亲信之外,旁人都不晓得乐乐曾经受过殷少爷恩惠的事。

    也多亏了没有人知道。

    若非如此,乐乐也无法将殷嘉茗藏在这间密室里,再避开警察的监视,每天给他送吃送喝了。

    殷嘉茗接过乐乐递过来的一个油纸包,拆开来,发现是两只酥皮包,入手还带着热气,当下不再客气,拿出一个就啃了起来。

    “乐乐,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一面吃一面问道:

    “警察那边什么反应?”

    “现在外面全世界都在找你。”

    乐乐靠在柜子前,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眼神透着担忧:

    “警察来了酒店好几次,你的经理办公室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翠花和阿虎,还有几个兄弟都被他们带走了,说是协助调查。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注意到有不少便衣守在酒店附近,就等着你露面呢。”

    殷嘉茗一听就觉得头疼。

    按照普罗大众的认知,若一个人是无辜的,此时就应该主动自首,配合警方的调查,以求早日洗脱嫌疑才对。

    但殷嘉茗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

    因为他老爸生意上的龃龉,他对金城的大盖帽们本就缺乏信任,又兼是这等惊天动地的大案,殷少爷毫不怀疑,若他没法拿出非常有力的不在场证明,这杀人抢劫的锅他怕是就背定了。

    更加要命的是,殷嘉茗现在还真没法自证清白。

    案发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7月20日,那晚有一场拳击比赛,红方正好是殷嘉茗很喜欢的一个选手,所以他当晚下班就回了自己在城西的小别墅,就着啤酒看完了比赛之后,早早就睡下了。

    他这一睡就睡到了后半夜。

    等他醒来时,已经变成了全城通缉的持械杀人嫌疑犯。

    殷嘉茗平日从来不带女人在身边,家里的菲佣阿姨前些日子又因为摔伤腿而请了半个月的假,他一个人独居,连个能证明他没出门的人都没有。

    也多亏了殷嘉茗交游甚广,有熟人提前收到了风声,在警察上门之前,对方先一步打电话通知了还在睡梦中的殷少爷,让他能提前跑路。

    想到这里,殷嘉茗的表情愈发沉重了。

    他现在只能寄望于金城警方靠谱一点,尽快找到真正的劫匪,还他一个清白了。

    “哦对了。”

    乐乐转身,从杂物架上取下了一个大塑料袋。

    “我给你买了些报纸和杂志,你随便看看,就当解闷吧。”

    姑娘低头瞥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然引人怀疑就麻烦了。”

    语毕,乐乐便不再逗留,走出密室,上了楼梯,又替殷嘉茗关上了密室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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