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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在宴会里面,那他很有可能去了外面。
不打招呼就消失,像是尤屹这种不合群的人能做出的事儿。
周伟将手里的酒杯递给一边的侍者,走了出去。
而后他就看见了在酒店门口徘徊的骆辛。
骆辛显然不是来参加宴会的,他穿的非常随意,明明现在已经到了深夜零下的温度,可是他本就不厚的外套还是被他主人敞开着,离得近了些周伟才发现骆辛身上都是汗,他的手里紧紧的攥着手机,嘴巴抿的紧紧的,小脸煞白,仿佛看见了什么似得。
周伟拿了一支香烟,佯装抽烟走了出去。
骆辛瞧见周伟走过来非常不自然的笑了笑,点点头。
“来接尤屹?”周伟点燃了一支香烟。
骆辛不自然僵硬的点头笑道:“恩,来早了。”
周伟缓缓的吐出烟气,套话道:“我刚刚看见他出去了,以为他先回去了。”
骆辛摇摇头。
“他和马叔在谈事儿,我在这儿等一会。”
周伟佯装知道这回事“恩”了声,回头看了看宴会的地方,道:“不进去吗?”
骆辛连忙摇头。
“不了。”他道:“我在这儿等他。”
一直重复着这样一句话。
真是条好狗。
周伟暗自评价着。
关于骆辛的种种周伟都是在故千朗那知道的,大概了解到骆辛以前是个街边的小混混,很小的时候就被马叔收了编,有过案底,都是在没被收编之前,那会未成年,只能批评教育了事,再到后面就一直跟在尤屹的身边,是一条忠心的狗。
不过周伟看的出来,骆辛只是一个打杂的,他很少能够参与到尤屹的生活中,或者说,尤屹不允许。
抽完手里的香烟,周伟脑子清醒了些。
刚刚骆辛说了,马叔和尤屹在谈事情。
周伟比较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到底什么事非要现在说,有什么不能等到宴会之后么。
线人的敏感让周伟觉着这里面有事儿。
正准备抽第二支烟的时候,从走廊里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周伟见过,一直跟在马叔的身边,之前在别墅里的时候他也在。马叔周围多得是这样的人,他很惜命。
“周先生。”那人道:“马叔那儿……”
周伟会意点了点头,看来马叔不仅仅是有事找尤屹,他也有事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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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楼上的宴会厅,周伟跟着那人坐电梯从十几层坐到了地下。
这会周伟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家酒店也是马叔的产业,这在队里根本就没有记录。
没有在队里有记录的原因,周伟想只有一个,这个酒店不在马叔的名下。
地下一共两层,上层是停车场,最下面那层按理来说,应该是酒店的仓库。
面前的铁门打开,周伟看见了仓库后面的一排工作间。
说是工作间,可是里面没有工作的工人,也没有工作需要的机器,它只是有一个工作间的样子,内里却什么设备都没有。周伟留意了一下地板,地板是高档的木质地板,这种地板虽然贵,但是却很容易留下痕迹,不知名的划痕,拖过重物,并且这东西有棱有角,还有经常潮湿导致的地板裂纹。
这里应该不仅仅是一间仓库那么简单。
仓库是用来装东西的,可是这里却什么货物都没有。
除了几台立式空调之外,还有几只巨大的木质箱子放在墙角。
箱子很结实,也足够坚硬,可是边缘却隐隐的能看见泛黄的水渍。
周伟想象不出这里面会装什么,或者说,装过什么。
“马叔,周伟来了。”
周伟这才跟着人进到里屋。
里面的屋子环境和外面差不多,多了点人气。
马叔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四周是一直跟着他的那几个人。
周伟看着他们只觉得滑稽。
最中央的人背对着周伟,他被人倒着吊在空中,头的下面就是很深的水箱,足以淹没他的上半身,高档的西装已经不能将他的身体覆盖完全,变得破烂,身体上随处可见的条状血痕,顺着主人的衣角,倒着从衣角流向衣领不断的流入他头下的水箱中,内里的水也跟着变得浑浊起来,周伟瞧着马叔手里的那条鞭子,看起来这就是始作俑者,虽然人被折腾的够惨,可是倒是够坚强,几乎一声不吭。
马叔坐在一边喘着粗气。
脸上的怒意几乎无法掩盖。
和他平日从容的样子很不一样。
充斥口鼻的血腥味,周伟难忍的皱了皱眉。
忍不住多留意了些那个倒吊的人。
“周伟来了,先坐。”
马叔走到一边拿起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手,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十几秒之后,这个到了中年以上的走私商又恢复成之前那样从容的样子。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马叔不屑的瞧了一眼仍被倒吊的人重复道:“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说我为什么要养你,你心里清楚的很,离开了我你会有什么下场,你得罪过多少人你自己都记不清,菲律宾人那么远算得了什么,林垣会第一个宰了你。”
周伟皱了皱眉,他听见了一个人名。
林垣。
这个林垣最早是马叔的左膀右臂,混迹于各大交易市场。队里请他喝过茶,不止一次,可每次收获都不大。林垣做事狠辣,凡是会引起怀疑波及到他自身安全的对象,或者会产生利益冲突的人,从来不留活口,所以这么久以来,也是队里不能突破他的原因,因为几乎没有活着的人证。以前林垣几个月就会出现在队里的视线中,这几年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安分了很多,性格也收敛似得,已经很少能够在圈子里看见他。
还有一件事,周伟印象很深刻。
林垣是个断指。
从前是个五指齐全的人,可是后来却变成断指。算起来也是断指了之后,他才‘安分’起来。
能在这里听见这个名字让周伟有点意外。
上一次听见林垣的名字还是在故千朗的电话中,说是林垣烧了城郊的一处院子,差点把院子主人烧死在里面。
周伟再一次忍不住看着那个被倒吊的人,听马叔的话,这人和林垣有过节。
结过梁子。
还是那种恨不得对方死的梁子。
跟着的人立刻从边上的茶具上,拿了一杯温热的茶,周伟瞧了一眼,应该仍旧是普洱。马叔示意旁边的人也给周伟备了一杯,地下没有暖气,喝了杯热水的确觉得舒服不少。鼻子的适应性一直都是五官当中最强的,这会儿周伟已经闻不到什么血腥味,眼睛却还是看了看那个倒吊的人。
身形有点眼熟。
“养不熟,永远都养不熟。”马叔叹了口气鄙夷的看着那个人,道:“这么聪明的脸,为什么总是做这些蠢事,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不长记性。再有下一次,我真的打断你的腿,让你在他们眼里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们?
他们是谁?周伟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马叔端起茶喝了一口,看向周伟道:“明天晚上菲律宾人的东西要上岸,你跟着去一趟码头。”
周伟愣了愣。
他有点不确定马叔话里的意思。
“明天晚上?”
“对。”马叔不容拒绝道:“我需要一个生面孔,你最合适。”
“这是我的事儿用不着别人插手!”
这个声音是从那个倒吊着的人身上发出的。
凉薄的声线打断马叔的话。
周伟愣了愣,身体里的血突然涌向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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