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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斯安这人是冷血动物,从见识到那车苹果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他暴躁,冷漠,可遇到叶绒之后又觉得自己重新活了一次,他很少为自己疯狂的行为后悔,可是那天没有留下叶绒,答应让他跟他父母走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明明知道没这么简单,可还是赌气让他走了。
如果叶绒没有醒过来,他会恨自己一辈子,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是叶绒让他知道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或许几个月前他还不确定,可当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时他便清楚了,这不是他的玩具也不是他的小动物,他早就不是在找乐子了,他是真真正正喜欢上了这个人。
他又给叶绒重新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兔子拖鞋,他根本不知道从哪才能买到,他走了好多好多地方,在那种卖他曾觉得幼稚可笑的玩偶的地方,那种只有年轻女孩子才喜欢的破玩具堆里,终于找到了那双叶绒最喜欢的,一双洁白可爱的兔耳朵拖鞋。
闵斯安坐在床边低声说:“医生说的是,可能会醒,但是不知道会多久,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
“虽然医生没说,但是我知道,他可能会醒,也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闵斯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语调中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助理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总是高高在上,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一夜之间变得颓废不堪,他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床上的少年,像盯着一株永远不会再盛开的花。
他看见这个男人,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用手背轻轻抹了一下眼睛,颤抖着说。
“我会等他醒过来的。”
“一年,十年,五十年,我做好了一辈子的准备。”
第25章
闵斯安白天在公司工作,晚上就来病床前守着叶绒,半个月后他居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有时候会跟叶绒说话,工作忙的时候就在他身边办公,累了就摸摸叶绒的手,亲亲他的手背。
尽管丝毫没有回应,他一个人也能说上半天。
这天下午他来陪叶绒时,忽然想起来他最爱吃的蛋糕,他坐在病床边握着叶绒的手问他:“想吃白丝绒奶油蛋糕吗,你以前最爱吃的,我明天去你给你买一块吃吧,我可以喂你吃。”
床上的人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闵斯安已经习惯了,他自言自语道:“抱歉啊,今天太忙了,现在突然想起来。”
“其实我最喜欢你做的,总觉得比蛋糕店的好吃多了,以后给你开一家甜品店吧,怎么样,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就这么说定了,作为你醒过来的奖励,啧,你要是想要嘛,就早点醒过来。”
闵斯安说完忽然感觉叶绒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激动的抓着叶绒的手晃了一下说:“你听见了是吗,你是不是能感受到我在这?”
“你喜欢是不是,绒绒,你睁开眼睛,你跟我说说话吧,你起来我就去给你买蛋糕。”
“不,不止是蛋糕,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要什么都给你,星星月亮也可以,只要是你开口我都一定给你,只要你开口跟我要…...”
闵斯安盯着他看,恨不得能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摇醒,但是叶绒再没一点动静了,甚至让他觉得刚才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闵斯安叫来护士说:“他刚刚动了,我看见他眼睛动了一下。”
负责的几个护士都知道这位病人一直被一位帅哥照顾着,他们猜测着两人的关系,但是从来没问过,但不管是什么关系他们都觉得有点感动,毕竟是谁都能看出来的真心。
护士笑笑说:“你跟他多说说话,他会听到的,你这么关心他,对他这么好,他都能感受得到。”
但是叶绒没醒,之后的几天也都没有了反应。
仿佛他睫毛微微颤动不过是闵斯安的错觉,又或许他真的再一次进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闵斯安从公司出来后,坐在车里抽了一整包的烟,他沉默了很久很久,脑海中全都是叶绒和自己在一起生活的画面,他穿着拖鞋跑过来,他想抱自己又不敢的样子,他乖乖的睡在自己怀里,他在梦中呓语叫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等他缓过来时,发现自己脸上都是已经干了的泪痕。
这种漫长的等待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太难熬了,而且是不知道结局的等,即使是成年人,即使像他这样的人,即使已经做好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的准备,可他还是难过,无限悲伤。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叶绒真的再也不醒来了呢,他该去找谁来偿这一条命。
闵斯安再来医院时是两天之后,他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捧着一束玫瑰走进病房的,正在换药的护士看到他后立刻红了脸,又转过头看看床上的叶绒,闵斯安笑着说:“我想单独跟他待一会儿。”
等护士出去之后,闵斯安把花放在床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
他看着床上的人,斟酌许久才开口问:“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他问完后又有些不知所措,他轻轻握住叶绒的手说:“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不,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对,我应该好好珍惜的。”
闵斯安单膝跪在床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说:“我是个冷血的人,因为幼年经历让我不敢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最开始遇到你时我承认我只是一时觉得有趣,但后来慢慢地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会为一个人担心,为他紧张,吃醋,生气,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知道我伤害过你,是我的错。”
“但是从今以后我只想好好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度过余下的所有生活。”
“叶绒你听见了吗,我爱你。”
“听见了就醒过来吧好不好,我知道你听见了,你一定听见了。”
“睁开眼睛好吗,我想一辈子都陪着你。”
闵斯安有些哽咽,他顿了顿很认真的说:“我爱你,我会跟你结婚的。”
他从那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枚定制的戒指,戴在了叶绒细瘦的手指上,接着又起身轻轻吻了一下叶绒的额头。
闵斯安站在床边看着他,看着那个闭着眼睛就像在睡觉一样的人,掉了一滴眼泪。
闵斯安一整晚都守在叶绒旁边,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能睁着眼睛盯着叶绒看,就这样把人给看醒,他轻轻摸着叶绒的手,累了就趴在床边休息一会儿,他真的不想睡,他不想再失去叶绒一秒钟。
直到凌晨,他终于有些熬不住了,搂着叶绒细瘦的胳膊趴了一会儿,他没想到,这一休息就睡着了,而且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等他醒过来时才发现天都亮了,而且助理都送来了午饭,他揉揉眼睛觉得浑身酸痛想要换个姿势再躺一会儿,但他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坐直身子后,发现自己的手和叶绒正十指紧扣,那两枚相同款式的戒指紧紧贴在一起。
闵斯安并不记得他是这样握叶绒的,他愣了两秒,轻声开口问,“你醒了吗?”
第26章
“你醒了吗?”
闵斯安这样问他,但听起来却像是自言自语。
他可能太着急了,也可能是过分的期待,他沉闷的想着。
他从病房出去到楼下转了一圈,医院里有很多绿植,但并不会让他觉得生机盎然,这里的一切都和生病挂钩,和等待,绝望,遥遥无期这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他觉得疲惫也觉得累,但他并不希望在叶绒面前的自己是这样的。
等他一个人默默调整好情绪,再次回到病房时,叶绒依旧那么躺着。
他坐在床边握起叶绒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枚戒指,淡淡的问:“这款式你喜欢吗,如果不喜欢等你醒了我们还可以再去买一个新的。”
他每次说完话都会停顿一会儿,好像在等着他回答似的,但是并没有人回答。
因为经常在病房呆着,甚至会住在这里,闵斯安把他的办公室几乎搬来一半,大部分时间就在这里办公,他甚至让助理买了个和他卧室里一模一样的沙发搬过来,就是叶绒最喜欢窝在里面睡觉的那个。
闵斯安做完工作又回过头看他,盯了好一会发现叶绒的手指动了一下。
闵斯安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怀疑自己最近盯着电脑和那些合同工作太久眼花,但是他发现叶绒的手指又轻轻动了一下。
“绒绒,你醒了是吗?”
闵斯安叫护士来,等护士来了之后他发现叶绒的嘴巴也轻轻张开了,他凑上去,听见叶绒说,渴了。
他用棉签沾了点水在他唇角,但是接着便没了动静,叶绒也没有睁开眼睛,仿佛只是醒了一下又昏睡过去,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闵斯安明早要去公司开会,他熬到半夜挺不住就睡了,等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时发现叶绒正在看着他。
他以为是梦。
那感觉比做梦还要更加不真实,他摸了摸叶绒的手背,张嘴想要问什么,那句你是不是醒了他明明在叶绒昏睡时问了很多遍,可是当他看到叶绒睁开眼睛时居然又问不出来了,无数情绪都堆积在喉咙说不出来,激动,喜悦,兴奋还很想哭。
叶绒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说:“我想你了。”
闵斯安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宝贝,你醒了。”
“感觉睡了好久好久了,你一直在这儿吗?”
闵斯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握着叶绒的手忽然又单膝跪下了,他跪在床边一下一下的亲吻叶绒的手背。
叶绒淡淡笑了一下说:“好痒。”
“我要跟你求婚。”
叶绒说:“你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你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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