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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摔了开来。
“一个破产的富二代能把我们怎么样?在我面前嚣张,没破产我不能把他怎么样,现在破产了,他可以试试谁的拳头更大!”
李少杰气势汹汹地从里面出来,忽然觉得周身一凉,脚步一顿,目光缓缓落在角落里的一道身影上,骤然噤了声。
贺慈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挑眉,吓得李少杰猛退半步。
眸中的漆黑李少杰看不太懂,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言喻既然能在门外听到,贺慈,一定也能。
聪明如贺慈,只要听那么两三句,就能知道他在干什么。
李少杰不敢多想,半年前附中那几个被贺慈打到骨折进医院,这事他可不敢忘。也是,连自己爹都能送进去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儿,他生怕贺慈发怒,赶紧一路小跑离开。
李少杰越跑越觉得自己狼狈,心里对言喻的恨意又多了些,如果不是言喻,他早就办完事了,怎么会被贺慈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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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言喻找的兼职终于有了回复。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昨天找兼职的H先生,于今天早上五点给了他回复。
是的,不止有回复,还有两个来自H先生的未接来电。
言喻深吸一口气,依旧记得当时扣下手机铃声的愤怒,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的时候,他差点享年十七岁。
如果不是因为H先生给的待遇是他能找到的所有兼职里面最高的,言喻发誓,他哪怕今天晚上不睡觉,也要在凌晨两点半给H先生打电话唱个午夜凶铃。
【H: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如果您是位女士的话更好。】
如果您是位女士...
言喻心头一哽,隐隐感觉到拳头硬了,这他奶奶的哪里是做兼职,这是做他啊。
还未深入职场,便已知其中险恶。
士可杀不可辱,身为男人,怎可为了几斗米折腰!
言喻狠狠在床上锤了一拳,压下身为男人的愤懑不平,指尖飞快地点着屏幕,大有把屏幕戳穿之势。
【浪里小白鱼:是的,您猜的真准呢,我是位女士,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面谈呢。[微笑]】
完毕,丢了手机,痛苦地趴在枕头上,悲痛地‘嗷呜’不止。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
第6章 默字
言喻的动作很快,打定主意搬家的时候,几乎把家里所有用不到的东西,像稍微大点儿的家具什么的,全部挂在了闲鱼上。
原主在生活上一点也不亏待自个儿,用的东西也算得上小资,贬值肯定是有的,但零零散散地也卖了快小两万,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言喻一来连那爹妈也没见过,二来那便宜爹妈摆明了是不打算跟他联系,他对这家能有什么留恋,给人打咸鱼包邮递过去的时候,丝毫不拖泥带水。
接下来,就该去申请住宿了。
名藤的宿舍条件不错,高一四人间,高二高三两人间,而且住宿费一年才一千二百块,又不交水电费,这么算下来,真的是很划算。
言喻坐在教室里,一天眼睛都没离开过手机。
原主的东西很多都是绝版,联系他的人络绎不绝,言喻卖的不亦乐乎。
哪管台上的老蒋口若悬河,讲的激情四射,唾沫溅得到处都是。
“下面,”老蒋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集中注意力,“我找两个人啊,上来默字。”
话落,老蒋眯着眼,在教室里看了一圈。
倒数第二排的过道两侧,贺慈脊背微屈,低头蹙眉,在纸上誊写着东西,眉眼间透着认真。他记忆的方式很简单,看一遍或者写一遍就能记住。
不想听课或是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就会誊写,机械性的动作不需要任何思考,这时候,他会比平时轻松很多。
过道对面的言喻眼前挡着的书比他的脑袋还要高,偷偷摸摸地躲在书后面,偶尔还偷偷笑两声。
“贺慈,你上来。”老蒋盯着下面自以为掩护打的超级严实的言喻,气的捋了捋下巴上长长的胡子,“言喻,你乐呵什么呢,说出来,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忽然被call的言喻,茫然抬头,暗地里使劲踹了把宋默的凳子。
宋默被他一脚差点送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老蒋问你笑屁!”
言喻:“...”
言喻攥紧手机,偷摸一滑,藏进校服的袖口里,然后又随便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招。
话还没说出口呢,人就先哽咽起来了。
“我,我在读我家里来的信,太高兴了,您别见外。”言喻红着眼,说到哽咽处,背过大家偷偷抹了把眼泪,“我家破产的事情我妈在信里交代清楚了,她让我别管家里的事...好好学习。”
老蒋听着这话,和底下的贺慈对视一眼,胡子都气的翘起来了。
听听,有这么当妈的吗,就这么害怕言喻分他们家的臭钱?
“你妈这么跟你说的?!”
言喻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点点头,冲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我,我知道我家破产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照顾我,说话做事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生怕我有什么想不开的,在这里,先给大家说声谢谢...”
这话说的实在戳心窝,还没说完,班里已经有女生偷偷抹了把眼泪,陆宣一边听一边摇头感叹,言喻这小子有心了啊。
“言喻,你说什么呢,我们一个班的,不照顾你谁照顾?”
其他女生也跟着附和。
或许是没想到自己刻意卖惨,会引起大家的共鸣。
言喻心头一暖,心道这辈子老天对他还真不错,运气好像不差。
他抬头,这才看清说话的是个女孩子,模样怪清秀的一个姑娘。
言喻看了半晌,才隐约想起来,这人叫赵轻轻,是他们班的语文课代表。
那本书里李少杰喜欢的人好像就叫赵轻轻,想尽一切办法,把赵轻轻追到了手,后来却又因为自己获得了保送京大的名额,瞬间又觉得赵轻轻配不上自己,在高考临近期提了分手,导致赵轻轻高考失利,连自己平常成绩的一半也没有发挥出来。
“谢谢你,赵轻轻,也谢谢大家所有人。”言喻冲她抿抿唇,然后目光直视台上的老蒋,语气轻飘飘的,“躲得过非典,抗得过地震,不就是破个产,能难死谁呢,远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言喻冷哼一声,“父债子还,不是天经地义么?”
那便宜爹妈不要他,他又不是养不了自己,不就一天三顿饭么,能饿死是怎么样?
贺慈微微侧眸,听着他最后那句话,看着言喻的眼里只有可怜。
“说得好!”
老蒋带头鼓掌,目光落在边上的贺慈身上,果不其然在他脸上瞧见了讽刺的神色,微微叹了一口气。
“言喻同学的觉悟可以说是非常之高啊,”老蒋冲他和贺慈招招手,“来,上来,让老师看看你在默字上的觉悟。”
言喻一愣,默字,默啥字?
言喻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贺慈已经迈腿走到了讲台上,默不作声地接过粉笔。
他任命地跟着走上去,站在贺慈边上,整个恨不得黏在贺慈身上。
老蒋吭一声,拿起课本,“离得有点近啊。”
“嗷。”
言喻默默往边上挪了一个指头盖的位置,又悄咪咪探了个脑袋上来,悄悄道:“慈哥,你可别跑啊,我没你不行的。”
言喻身上独有的清香,淡的几乎闻不到,像是春日里的雏菊,既不浓烈也不招人,却总能让人觉得舒适。
贺慈闻着这香,下意识看了眼身边一脸殷切期盼的少年,眼睫轻微颤着,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你应该听课。”
言喻嘴角抽了抽,软乎乎‘嗯’了一声,带着些困倦,“我好惨啊,忙着看家书,没来得及听课欸慈哥,你就可怜可怜孩子,行呗?”
贺慈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一片空白的黑板。
言喻眨眨眼,“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老蒋见他们两个人嘀咕完了,这才扶了把眼镜,“默字范围《烛之武退秦师》啊,有个心理准备。”
“阙秦以利晋,‘阙秦’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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