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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闻砚的房间门没关,特意为他留了条缝。
云西洲推门而入,门刚被带上,他就被一股力压在门后,随之,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云西洲没有可拿来跟萧闻砚比较的对象,但他觉得萧闻砚吻技很好,不然为什么每回跟他接吻,自己的意志力都会在一瞬间坍塌瓦解,只想抱着他,配合他。
哪怕余生只剩下抱着萧闻砚接吻这件事,他也乐此不疲。
迷迷糊糊就来了好几次,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身体的感觉比往常更强烈,结束时还在抱着萧闻砚,若有似无地贴近,他没有说话,却像在撒娇。
萧闻砚低头靠过来咬了一下他的唇:“明明你也喜欢,非要把帽子扣到我头上。”
在这里睡一晚上肯定不现实,云西洲没有出声反驳,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怎么了?”萧闻砚似乎心情很好,一遍遍揉着他柔软的头发。
听到久违的温柔嗓音,云西洲一瞬间觉得有些委屈,他抱着萧闻砚的腰说:“你那天拉黑我。”
“嗯,因为我在生你的气。”
云西洲抬起了头:“我生你气的时候,从来没有拉黑过你。”
“为什么?”萧闻砚明知故问。
“我觉得那样不好。”
萧闻砚追问:“怎么不好?”
“很伤感情。”云西洲说。
“你也知道伤感情,”萧闻砚笑了一声,“那为什么我邀请你来,你不仅拒绝我,还打算跟别的男人跑出去约会。”
“不是约会,我只是在找借口。”
“所以还是在闹别扭,”萧闻砚下了结论,又说,“你不觉得为那件事生这么久的气很没有道理吗?修路、堵车、迟到,谁也不想。”
一提这个,云西洲心就凉了半截,他把手收了回来,人也由侧躺变成了仰躺。为什么跟喜欢的人做完了最亲密的事,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这么可怜啊?
“嗯,我以后不提这件事了。”云西洲慢慢闭上眼。
萧闻砚却还不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他伸手转过云西洲的脸,四目相对,他低声问:“你这是什么反应?”
云西洲勉强笑了一下:“哥,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萧闻砚皱了下眉:“如果你这么在意一场比赛的输赢,想要同样的奖品,可以直接来找我拿,何必执着于形式。”
云西洲忍不住道:“你觉得那是形式吗?当所有的评委认可我的画,打出高分,当面反馈给我最真实的评价,那怎么会是形式?”
“你想要别人的评价,好,评委我可以给你找,”萧闻砚目光沉静,“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其实你不在乎名次,只是要那样一个场合?”
“过程与结果本来就是不冲突的,能拿到的荣誉为什么不要呢?”云西洲被萧闻砚这几句话一下子搞得十分清醒,“哥,别人面对长大、面对未来、甚至面对失败,都有一面墙挡在身外,父母亲人都是他们的墙,我没有那样一面墙,只能自己去撑开一把伞。我知道你觉得我小小年纪就这么功利,很不认同,但你也不能保证能护着我一辈子,我总要靠自己的吧。”
萧闻砚抿唇沉默。
云西洲本来想停的,还是忍不住说了下去:“而且那天的事情,真的是修路跟堵车造成的意外吗?”
“你是什么意思?”
云西洲顿了顿:“我听萧烨说,华昌路修路堵车的新闻,他很早就转给过你。哥,你做事从来都那么稳妥,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永远都有PLAN B,为什么那天会束手无策?绘画比赛是陆氏赞助的,萧烨一提我才知道,那几天你把我叫去你那里,真的只是想跟我在一起吗?”
萧闻砚的表情变都没变,只是语气已经冷了几度:“你觉得是我故意让你迟到?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有什么好处,”云西洲诚实地说,“但如果我能去参加决赛,就会跟陆氏扯上关系,那样会令你很困扰,毕竟跟我在一起对你来说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又是这句话,”萧闻砚忽然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让别人知道我跟你刚上完床,现在没穿衣服躺在一起,能让你得到什么好处?满足你的虚荣心?”
云西洲紧紧盯着萧闻砚的眼睛,想在那里面捕捉到一丝愧疚,可是连一丝也没有。被子里的手握住又松开,迟来的疼痛跟酸意卷过身体,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此时喉咙发痛,竟讲不出一个字。
云西洲索性闭上了嘴,掀被下了床,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萧闻砚也坐了起来,不过没有下床。云西洲系着衬衣扣子,能感觉到萧闻砚的视线正扫过他的身体,果然,没过几秒就听见他开口了:“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扫兴?吵一架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云西洲回过身。
“不是。我要是喜欢跟你吵架,就不会来珠市,我害怕跟你吵架,因为最难受的那个人永远是我。”
萧闻砚静静看着他。
云西洲没等来回应,转过身往外走。
身后,萧闻砚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了?过去你不是这样的。”
云西洲没想到萧闻砚竟然先倒打一耙,他没有回头,房间里落下他放轻的声音:“因为我越来越喜欢你,而你……”
而你在丧失新鲜感之后,一步步暴露出想分离的心,却还想将自己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
云西洲将余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慢慢走了出去。
楼梯间有些冷,云西洲紧了紧外套,尽量放轻动作上了楼,抹掉额头上因为疼痛沁出的冷汗,他拉开了楼梯间的门。
才走出几步,就与一个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客人迎面撞上。
云西洲一抬头,发现是吴思源,要被发现的恐惧顷刻间爬满后背。
第14章 草莓
吴思源看到是他,原本没觉得有什么,理所当然地以为云西洲与他一样,是被同屋的室友鼾声吵得睡不着,可眼见云西洲认出是他以后,脸上肉眼可见的惊慌,他心里一突,压低声音问道:“你刚去哪了?”
“去楼下走了走,”云西洲一句带过,竭力保持冷静,“你要出门吗?这么早?”
吴思源搓了把脸,有些一言难尽地说:“鹏哥喝了酒鼾声太大,我打算去前台问问还有没有空房。”
“噢,那你去吧。”吴思源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云西洲悄悄松了口气。
吴思源擦过他身边往电梯间走,刚走出两步就回过身,疑惑地问:“什么味道?”
云西洲心一提:“什么?”
吴思源退了回来,鼻子动了几下,说:“你身上有一种……我也说不上来的味道。”
“我刚才去晨跑了。”云西洲浑身发紧,机械地眨了下眼睛。
吴思源作为法学院的尖子生,被培养成了一个观察力强、逻辑缜密的好学生,他很快在云西洲的浅色棉服外套上面发现了一根黑色短发。
云西洲的头发天生偏棕,又细又软,而这根黑色短发质地偏硬,很明显出自他人。吴思源很快联想起在飞机上看到的一幕,他跟云西洲换过座位以后,一向认生的云西洲却与萧闻砚盖了同一块毛毯。
还有云西洲望着萧闻砚时不经意露出的眼神和表情,都在印证一件事情,一件令他惊愕、不解和心惊肉跳的事情。
云西洲从他眼里几乎读出了所有的情绪,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你等一等,”吴思源有些艰难地说,“我另开一间房间,你好好洗个澡吧。”
“嗯。”云西洲没有拒绝。
吴思源很快就开好了房间,云西洲去浴室冲澡,将自己里里外外都洗一遍,想把属于萧闻砚的味道和他留在他身体里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过了很久,云西洲才走了出去。
房间里没开灯,借着窗外晨光,吴思源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睛问:“最近你偶尔情绪低落,都是因为他吧?”
云西洲还不能接受这么快就被吴思源戳破真相,他挣扎了一下问:“因为谁?”
“萧闻砚。”
云西洲现在听不了这个名字,一听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嘴唇抿了抿,他张口否认:“不是,跟他没关系。”
云西洲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他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吴思源胸口发闷,这么一看,竟然在云西洲白皙的锁骨上面发现了几个十分显眼的印子。
指了指,吴思源问:“你脖子上是什么?”
云西洲下意识摸了一下,迟疑道:“我也没想到都这个季节了,珠市竟然还有蚊子。”
“声音都哑了,”吴思源声音里透出一种难过,不知是为云西洲,还是为他自己,“珠市的蚊子这么厉害,不仅咬人,还能让你感冒?”
云西洲应景地打了个喷嚏,随后整个人像泄了一口气。算了,吴思源这么聪明,他说什么也瞒不过。
吴思源见他没话说了,他眼前又回想起云西洲在走廊的模样,有些不忍心地开口问道:“你和他吵架了?”
云西洲一愣,下意识反驳:“没有,我还是习惯回来睡。”
吴思源静静望着他,过了会儿,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云西洲低着头走了过去,坐到吴思源身边。
云西洲身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股混着成熟男香的复杂气息,取而代之的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云西洲身上很好闻。他裹着纯白浴袍,坐下来以后露出白皙纤长的两条腿,膝盖处有不太明显的暗青色。
吴思源无声笑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最后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暗恋室友的性取向。
“头发没乱,膝盖疼吗?”吴思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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