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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说了,让你别说废话。”陈知渊眼睛轻眯,白皙的脸上泛着冷意,一抬眼,田任便像是被无形的山压住一般,被迫弓起了身体。
瞬间,周身的灵气一窒,沁着丝丝入扣的寒意,在这屋子上覆了一层密密的冰霜。
“不太好说。”月白轻敲着杯子怔忪道。心想陈知渊也承认了,自己不过就是个工具人罢了,一点不需要在意。可自己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儿,甚至还有点怅然若失呢?
“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吗?”月白压下那有些理不清的情绪,诧异道。“待我修炼有成,仗剑天涯踏月看花,一个人岂不潇洒?”
只是不问还好,刚一出口,陈知渊周身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像是示威一般,按着田任不能动弹。
“这你倒是冤枉我了,师尊修为那么高,带对咱们那么好,若是可以,谁不想要在他身边侍奉呢?只是我心向自由,侍奉师尊这样的重任,日后咱们只能看缘分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既然不生气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杜衍心细如发,听月白的语气,马上就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侧头望着他,执着问道。
“你不想说,那我便不问了。”杜衍妥帖笑笑,知道月白话没说完,还是得体跟他道。“不过你可曾想过,除了作为师尊的大弟子,还该有什么愿望?”
“仙尊怎么有空过来?”田任忙毕恭毕敬行礼,挥了挥手让一应弟子们下去,才抬头问道。
“你要是实在想去,勉强可以带上你,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不需要这般暗示我。”月白沉谨地打量他一番,才幽幽道。
天大地大,本尊不答应,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穿来这么久,月白都为自己悲哀,去的地方不过一亩三分地,陈知渊自己喜欢宅,不喜欢走动,连带着自己都不怎么敢跑出去玩。主要是平日修炼压力太大了,他以前每次被陈知渊捞过去在眼皮子底下修炼的时候,还以为陈知渊是在抓他偷懒,是也,每次都战战兢兢的,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生怕师尊一个不开心,又想出什么花样来折腾自己。
水月镜里,月白的眉眼带笑,那说话的声音穿出来,像是珠玉落盘一般清晰又好听。
“好。”陈知渊垂着眼泠泠道,没有看他,只将那指节分明的手平摊在桌子上,问道。“月白从哪里来。”
虽然杜衍现在知道了,那个时候月白的话不过是随口说来骗鬼的,真正用心的反而是他那个看着无情冷淡目空一切的师尊。可这些日子,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情谊,杜衍也是不信的。
“本尊来自然是有事。”陈知渊淡漠道,清冷的声音带着强者的凛冽,丝毫不留情面。“你素来多事,只是今日本尊心情不好,本尊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吗?不要说多余的话。”
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了,陈知渊并不是想要为难他,只是来给自己疗伤的。月白安定了心,却越发觉得自己该为了陈知渊夜以继日地修炼,更不能有半分懈怠。
田任一愣,想要看向陈知渊,只那威压太强,强自转头的时候,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沉吟良久,才应道。“妖界。”
怕只怕眼前这位一门心思直通青天,直到令人发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心意。
“妖界哪里?”陈知渊这才看着他,轻抬着下巴,幽幽道。“你看起来不想说?”
“只怕想滚得远远的人,是你吧。”杜衍毫不留情地戳破他道。
“我不想去!”杜衍瞪他一眼,将茶杯重重拍在桌子上差点气得站起来。“你就不能行行好,换个人祸害吗?比如,带上个修为最高的,无论去哪里都会被人礼遇三分?”
“你是说带上师尊吗?”月白挑了挑眉,也将杯子放下,佯装可惜道。“只怕到时候,师尊对我们相看生厌,巴不得咱们滚得远远的。”
陈知渊犹不死心地看了一眼,看到月白真的没有半分眷恋后才在那清寒的脸上,挂起一丝让人胆寒的冷笑踏出了门。
田任紧皱着眉,想要维持淡定,只是那来自强者的威压让他心里胆寒不已,连着声音都莫名带着些许颤意,强自坚持道:“师尊请问便是,属下自然知无不言。”
“当日你在千元秘境的时候,可是对师尊一往情深,一门心思地想要给师尊当弟子的。现在心想事成了,可不能不知道感恩。”
只是听着的人在无人的时候终于挎下了脸,幽寂的眼睛死死盯着月白,直到月白说完最后一句,才冷哼出了声。
听雨峰里,田任正在兢兢业业地教导弟子,只刚一抬头,便看到自己旁边多了个人。
“属下知道师尊对月白无歹心。月白身上的禁制被破了,却并没让属下发觉,说明师尊特意有心替他遮掩了耳目。”田任说话有些费劲,只还是勉力望着他,诚恳道。“只是月白身份不凡,让人知道了难免招惹是非。师尊何必执拗?”
只怕到时候凌道仙尊直接把你腿打断,每天召开水月镜怼在你脸上,让你好好看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往事不堪回首,当日若不那么说,咱们怎么会有现在的造化?说什么感恩不感恩的,我自然感激师尊宽宏大量。”月白生怕杜衍旧事重提到自己诓他戒指的那段,忙打起精神勉强说道。“若说心愿,自然是有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自己留在陈知渊身边尽心尽力地修炼,让陈知渊总有一天可以自愈,待到楚宁再无靠近他的可能后,他也就不需要自己了。等到那个时候,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一笑出门去,好好逛逛这方世界不好吗?
“放心,他是本尊亲徒,本尊是他的师尊,本尊难不成会害他不成?”陈知渊突然沉沉笑道,望着田任的样子,眼里戾气一闪。“本尊只是未雨绸缪,摸清了底细,才有备无患不是吗?”
“跟谁?”杜衍心里咯噔一声,你想他总算开窍了,不由得喜形于色忙问道。
“师尊问月白做什么?”田任的牙齿在打架,费着力气才磕磕绊绊地将完整的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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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浸月竹,最是珍贵,再是修炼有成,也总有人觊觎,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杜衍木着脸,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不遗余力地想要拯救自己的亲师兄,还是暗示道:“要不要带上个把人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