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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肆虐的寒意似乎能凝成水滴，慢慢地凝聚在壁上，再缓缓滴落在地上。

    “所以？”越凌的视线落在陈知渊的手上没有移开，只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

    既然如此，只怕得让这条线彻底分崩离析才行。

    “师尊，是你吗？”楚宁虚弱的声音从最深处传来，随后便是沉重的锁链杂乱摇动的声音。

    越凌亲眼看着陈知渊将手落在楚宁头上后，像是抓起了一团东西狠狠地捏在手心。片刻后楚宁软软倒了下去，身上的锁链“哗啦”一声响，让越凌有些胆战心惊，只能轻声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救你的是谁？”陈知渊耷拉着眼皮，明明对着他，却丝毫没有将眼神放在他身上，仿佛楚宁丝毫不值得一提，自己能站在这里都是个意外。

    “看来本尊救你是必然。你想表达这意思？”陈知渊勾了勾唇，却不见笑意，这才睁开了眼睛，凝神打量着楚宁。

    “本尊不会杀你。”陈知渊沉静出声，摩挲着下巴，眼睛闪过一丝寒光。边说着，平铺着手掌，一手落在楚宁额前，静静道。“不仅不会杀你，本尊还要让你亲眼看着，别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你汲汲营营却永远失之交臂的一切。”

    “救他的，是不是不是人？”

    楚宁没有想象的那么惨，被锁在牢内也是端正坐着。清冷的脸上满是木然，含着秋水的眼睛直直望着陈知渊。淡色的唇轻动，又叫了一声：“师尊”。

    陈知渊没有理他，只旁若无人地朝着越凌挑了挑眉，清冷问他道。“听着挺惨，有人救他？”

    他们毫无缘由的爱上楚宁，要是没有人插手，便会为楚宁不断付出，至死都没察觉到他们那奉为圭臬的爱其实毫无根基，有如海市蜃楼般虚无缥缈。

    月白在皇城里等了好几日都没再看到越凌，等来的却是陈知渊。陈知渊好久没拿出来的珠子又落在了手里，只是这次的颜色有些不同，微微泛着红，晶莹又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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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原来，是因为自己灭世的时候顺便杀了楚宁吗？

    别人不明白楚宁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却一清二楚。自己以为，这一世重新来过，是因为自己曾经一剑灭世，毁了所有因果。

    可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让越凌安心。

    依他对陈知渊的了解，陈知渊不喜欢做这等费力的事情。破天剑出手，眨眼之间便灰飞烟灭，何至于那个珠子锁住魂魄？

    “本尊只是抽走了他的魂魄，让他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而已。”陈知渊嘴角一勾，残忍笑道。

    陈知渊仔细地想了想，似乎自己好还漏掉了一位对楚宁死心塌地的追随者。

    不，不是杀了楚宁，是杀了没有达到目的的楚宁。

    正是因为如此，楚宁才会告诫自己，若是他现在死去了，这世界又会重来。

    “而且接下来的戏如此精彩，不让他看看，本尊又实在可惜。”

    “是吗？”陈知渊淡漠道，没有越凌的那么大情绪，微笑了笑，抬了抬眼问道。“凭什么？”

    “本尊不能杀他。”陈知渊静静道，“可他惹得本尊不开心，只是不让他死而已，又有何难？”

    甬道里越走越黑，待到伸手不见五指之后，才隐隐约约听到人断断续续的吸气声。陈知渊和越凌的脚步不急不缓，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60章 回宗

    “师尊，徒儿做了一个梦。”楚宁连眼神都没给越凌一个，挣扎地抬着手想要拽住陈知渊，却被锁链束缚，只能难耐地晃了晃身体，盯着陈知渊，嘴角噙着一抹病态的笑意。“徒儿梦到徒儿死了，死后万物湮灭，独留下师尊一人。师尊一人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师尊救徒儿的时候，您还是在那片废墟里将徒儿捡走……”

    “你若是想，本尊倒是不介意。”

    “事情办完了？”

    “你做梦。”越凌眼里清寒，皱着眉头上前一步，冷冷道。“利用我在先，伤我族人在后，甚至连仙尊都想谋害，即便仙尊不计较，你也休想从这里出去。”

    月白看了又看，只觉得这东西像是个定魂珠，却又不敢问。毕竟有定魂珠便意味着里边被塞了个魂魄。

    陈知渊得到了答案却没回答他，直走到楚宁的面前，才百无聊赖地抬起手来，在牢顶上布了一道照明术。

    “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如此大动干戈？”越凌声音里布满寒霜，只可惜那张臭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让人不能察觉。

    他应该不知道，不仅不知道这件事，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天道的傀儡，更是强占了别人的气运的假货。

    陈知渊面上透着一丝古怪，只是越凌看不到。只听着他的声音，凝重地点了点头，颇为诧异地反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师尊就只想知道这个吗？”楚宁抬起头来望着陈知渊，突然咧开了嘴，轻笑道。“师尊不杀了我吗？”

    …………

    若不是陈知渊第一次来，自己本不必亲自带路。这寒山狱里，永远都泛着让人难以忍耐的寒气，哪怕是自己待久了都不舒服。

    越凌丝毫没有因为这份一点都不走心的安慰安慰到。哽了半天，实在是不想理陈知渊，只能一扫袖子，在前面乖乖带路。

    “出来也有些时日了，不若回去吧。”陈知渊垂着头，望着月白神情渺渺。

    “还有什么是必然？放你出去？”陈知渊扬声问道，心里却是一片凛然。

    寒山狱除了自己，其他人连门都遍寻不得。若是这样还能让人劫了去，那他才是丢人丢到家了。

    只是楚宁知不知道，这一世在月白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

    “徒儿自然不想，徒儿不仅不想死，徒儿还想出去。”

    正是有了他们。楚宁才如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