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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霜晚闻言有些微讶。
还想着敏昭仪正有孕,如何侍君。
这边御前的宫人说自己先去通禀一声,孟霜晚点了点头,便走到帐子一旁等着。
此时帐中,天子和敏昭仪早已起身。
“妾先前听得说,秋狝的第二日皇后殿下回来找陛下,眼下妾要快着些了,否则殿下见了妾在此处,只怕要不高兴了。”
敏昭仪边说边将最外面的大袖衫穿上。
天子听后却笑了笑。
“胡说,皇后乃国母,怎会因着这点小事不高兴。”正说着,便见敏昭仪的大袖衫没穿好,于是伸手替对方理好,“都是快当母亲的人了,怎的这会儿连衣裳都穿不好了?”
敏昭仪嗔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夫君没听过吗?怀有身子的人,行为举止都会跟腹中的孩子一样呢。”
她这话说出后,原本替她穿衣的天子忽然一顿。
“你唤朕什么?”
“夫君呀。”敏昭仪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她只是抬起头,望进对方眼中,眼眸之中波光潋滟,“妾如今身怀有孕,您是妾孩子的父亲,不就是妾的夫君吗?”
她昨夜描摹的眼妆,过一夜过去了,不仅没晕开,反而愈发动人,而说话时的神态灵巧,眼中仿佛有萤辉。
秦淮瑾看着她的眼神,忽地有一时晃神,而在听了她的话后,他不知怎的,耳边又响起一句。
【若是臣妾能有孕,您身为臣妾的夫君,可不就是臣妾孩子的父亲吗?】
这声音……好熟悉。
霎时间,眼前的女人似乎和记忆中的人重叠,秦淮瑾在不自觉中便说了句。
“对,朕是你的夫君。”
这话刚说出口,秦淮瑾整个人一震。
正当他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时,便听得内侍在屏风后面说了句。
“陛下,皇后殿下来了,眼下正在外等着。”
秦淮瑾彻底回神,他抽回替敏昭仪穿衣的手,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不由地起身,疾步越过屏风便往帐外走去。
掀开帐帘的瞬间,皇后那张倾城之颜印入眼中。
“……梓童。”秦淮瑾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而眼前的人似乎并没听见方才帐中的情况,反而唇边扬起一抹笑,盈盈下拜。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大安。”
她连见礼都完美得挑不出错。
可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深深的嘲意。
——和刻骨的失望。
第二十三章 欲向谁分诉(二)
孟霜晚入天子大帐时,恰好看见穿好衣衫从屏风里绕出敏昭仪。
她显然也瞧见了皇后,因而袅袅婷婷地福身见礼。
孟霜晚没说话,视线不自觉落在了她的双眸上。
那双灵动的眼眸,不知为何,孟霜晚有些莫名的熟悉。
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倒是一旁的天子,见两人似乎陷入僵持,便开口叫敏昭仪先退下。
“妾告退。”敏昭仪也不多说,应了声后便起身离开。
帐中唯余下帝后二人。
“梓童怎么来的这样早?”许是因着方才的事,他并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了去,可眼下也确实不知该如何开口,因而便问了句听上去有些多余的话。
然而孟霜晚看上去表现如常。
她和天子一道在长案后落座,接着方轻声开口:“关于围场的一些安排要和陛下商议,顺道跟陛下讨个恩典。”
见她如此,秦淮瑾心中那股隐约担忧的情绪才慢慢散去。
“围场的事先放着,你先说要讨个什么恩典?”
孟霜晚看着对方面上温柔深情的神情,隐在袖中的指尖一点点用力,几乎陷入掌心之中,唇边却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原不过是件小事,可除了陛下,无人能做主……”
孟霜晚自己都想不到,此时的她竟还有余力扮出这副贤淑模样,尽管她的掌心已经被自己掐破,可明面上却丝毫瞧不出异样。
她甚至还能思维清晰地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说出完。
秦淮瑾原本以为她要为自己求些什么,谁知竟是为了她的宫女。
“这有何难?”他于是道,“云容是你的宫娥,她的去留你最有资格做主,若是你觉得可以放她出宫,朕下旨便是。”
孟霜晚闻言便起身谢恩:“臣妾替云容谢陛下恩典。”
秦淮瑾下意识伸手想拉住她的指尖,让她落座。
“怎么这样多礼,你是朕的妻……”他下意识说出了这些年时常说的话,可刚说出口,便不自觉地顿住,接着看了眼对方。
孟霜晚唇边依旧带着笑,似乎无知无觉。
可秦淮瑾还是岔开了话题,没再继续。
“过会儿朕便叫人拟旨,待秋狝结束,便让云容离宫归家,可好?”最后那句,他特意征询了孟霜晚的意见。
孟霜晚自然点头说好。
两人之间的相处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分别,可不知为何,秦淮瑾心中总觉着不对。
以至于说着说着,他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最后还是孟霜晚主动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当看到对方眼底深处松了口气的神色后,她心底的失望愈发累积。
可她仍旧礼数周全地福身,而后才从天子大帐离开。
“殿下!”一直在外等着她的若月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方才陛下……”
她显然想说什么,却被皇后眼神示意噤声。
一直到走出好长一段路,四周也没这么多金吾卫后,原本一直强撑着的孟霜晚才骤然一松,接着脚下发软,整个人便要往地下倒去。
好在若月眼疾手快,忙用尽力气搀住了她。
“殿下,您还好吗?”她没问怎么了,因为方才在帐外时,天子那句话她显然也听见了。
而能让自家殿下这样的,也只有这么一件事了。
孟霜晚没说话,只是死死抓着若月的手,一时间再难往前走一步。
此时她的脑中全是那句话。
“朕是你的夫君。”
方才那样长的时间,她将心中一切的想法都压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解开了那禁锢,所有的情绪便蔓延开来。
她以为自己会绝望,又或者会悲伤。
可实际上真的听见那句话时,她心中涌现出来的,竟是铺天盖地的失望和嘲意。
原来,她真的比不过一个刚入宫三月的宫嫔。
她和陛下夫妻这么多年,那唯一的称呼,她一直珍之重之,视若宝贝。
可在对方心中,不过是用来博美人一笑是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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