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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宁伸手去拿厉渊手里的外套,厉渊抓得太紧,庄宁没扯动,便又扯了一下。厉渊被庄宁的这一拉扯回了神,慌乱地把衣服塞到庄宁手里,赶紧转身去拿柜台的水,猛喝了一大口,却还是渴得心慌。

    偏偏庄宁却像要人命一样,一边穿一边嘟囔,“渊哥你这衣服挺好的,贴身穿都这么软和。”

    厉渊一个哆嗦,脑中一下就浮现出庄宁裸着穿自己衣服的样子,一下子感觉口渴得更厉害。

    厉渊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水,想:南方的夏天什么时候过去啊,怎么这么燥啊。

    第十一章

    托了暴雨的福,庄宁少有的在六点多就关门回家。

    洗完澡总觉得脑袋有点晕乎,庄宁没多在意,毕竟每年夏季都得淋几次,以前也没出过什么大事,玩了一会儿斗地主便睡下了。

    水果店本来两天进一次新货,按着时间就是今天了,厉渊在水果店门口擎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庄宁的身影。庄宁平日里总是一幅没骨头的样子,厉渊暗自猜测是不是睡过了,想着便拨了电话。

    连打了五个才有人接,庄宁一张口就是浓重的鼻音,声音又沙又哑,说话断断续续,感觉下一分钟就得喘不上气。

    厉渊一听就知道估计是昨天那雨淋出毛病了,马不停蹄地朝着庄宁家去了,按了好半天的门铃才听到动静,一开门哐一声,庄宁直接砸厉渊身上了,隔着一层薄睡衣,厉渊都能感受到庄宁身上的温度,跟个火炉成精似的,感觉下一分钟就要呲呲冒烟了。

    厉渊半扶半抱着庄宁进了屋,把人安置在沙发上才看见庄宁那烧得通红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泛白,偶尔掀开眼皮看一眼厉渊,眼里都是水光。

    厉渊伸手拍了两下庄宁的脸,把人拍得稍微清醒点才问了身份证和医保卡的位置,取完也没给人换衣服,拿床毛毯直接给裹着抱去医院了。

    昨天那场大雨可害人不浅,医院门诊楼连个多余的床位都没有,厉渊只得搂着庄宁坐走廊凳子上等着挂水,庄宁人都快烧糊涂了,要不是难受得时不时哼唧一两声,厉渊都生怕他昏过去了。

    庄宁好似是觉得冷,不停地朝着唯一的热源厉渊身上靠,整个人都快缩厉渊怀里了,额头紧贴着厉渊的脖颈,时不时呼出的热气不停地往厉渊胸膛上扑,厉渊感觉自己都快发烧了。

    挂了两个多小时的水,庄宁才清醒过来,一醒就感觉自己侧耳被什么硬物硌得发疼,睁眼便看见厉渊的下巴,上面还有零星几点胡茬,偶尔喉结滑动一下,庄宁无端地也跟着咽了一口口水,他莫名地觉得这个角度,厉渊有点性感。

    庄宁轻轻动了一下,厉渊赶紧按灭手机去看庄宁,说道:“感觉好点没?”

    庄宁本想从厉渊怀里退出来,也许是厉渊的口气是太温柔了,也许是他病了,他感觉自己好似在做梦,那么在梦里,任性一下是不是也没关系,在他怀里多待一会也没关系。

    厉渊看庄宁没说话,以为人还烧着没清醒,便把手机塞兜里揣着,伸手去摸庄宁的额头,感觉没有之前烫了才说道:“摸着倒是没之前烫了。”

    直到感受到厉渊冻得一片冰冷的手贴着自己额头时,庄宁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急忙从厉渊怀里起来,动作太猛晃得人都晕了一下。厉渊赶紧扶住庄宁,说道:“别急别急。”

    庄宁看了下四周,他们现在坐在医院走廊上,四周都是通风的,仔细一看自己身上还裹着厉渊的外套,而厉渊就穿着一件短袖冻了这么久。庄宁鼻子一酸差点直接落泪,忙着要把衣服还给厉渊,厉渊赶紧按着庄宁的手,说道:“我不冷,而且我身体好着呢,你快别脱了,别待会又冻得烧起来。”

    庄宁深吸了一口气,憋着自己的泪意,带着气音说道:“渊哥你怎么这么好啊?”

    “快别说这客气话了。”厉渊看着庄宁眼圈发红,好像下一分钟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以为他还不舒服,放缓了自己手上的力气,转而轻轻搂着庄宁往自己肩上靠,“不舒服就再靠着眯会。”

    庄宁带着泪花“嗯”了一声,靠上去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瞬间就消失在厉渊的短袖上,只剩下一个水痕。

    第十二章

    一直折腾到了接近中午一点,厉渊才领着庄宁回了元华小区。由于走之前医生提醒发烧可能会反复,厉渊直接便直接跟着庄宁去了他家,毕竟平时也没见庄宁父母或是其他家人朋友。

    一回到家,庄宁便被厉渊赶到床上休息,庄宁精神不大好,没多久便睡着了。

    厉渊煮上小米粥,也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估摸着过了两个多小时便拿着耳温枪进了庄宁卧室。庄宁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厉渊轻轻地掀开被子测了耳温,正常之后便准备出去。起身时一个不小心便把庄宁床头柜上的东西撞倒了。

    厉渊赶紧去扶,这才看见被自己撞倒的是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照片,里面的庄宁看着好似才上高中,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小,站在一对夫妇的中间对着镜头羞涩地笑,透着几分腼腆。那对夫妇应该就是庄宁的父母,庄父身材高大,有一点发福,随意地搂着庄宁和庄母笑得一脸满足。庄母则穿着一身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后脑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

    厉渊觉得庄宁眉眼更像庄母一些,端庄秀气,看起来气质却更像庄父,都是一身的淡然,正端详着,突然听见庄宁的声音,“渊哥,我和我爸妈是不是很像?”

    厉渊轻轻地把相框竖起来,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没经你同意就看了。”

    庄宁其实听到相框倒下的声音就醒了,此刻翻了个身露出脸来对着厉渊,轻声说道:“没事。”没等厉渊回答便接着说道,“我爸和我妈是当年出去打工的时候认识的。我爸这个人是个老好人,一天到晚笑眯眯地,每天下班就抱着我出去溜达。我妈特别温柔,从小到大没打过我,也没跟谁红过脸。其实我爸我妈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

    庄宁一边说一边笑,突然停顿了一下,而后便哽咽了,道:“他们第一次跟人红脸就是我去外地上高中的时候。我那时候成绩不好,隔壁市有一所高中升学率特高,我爸妈花了好大功夫把我转过去。他们以为这样就好了。”

    厉渊看着庄宁一下子拉高被子遮住自己的整个脸,而后便传出了庄宁崩溃的哭声,“他们真的以为那样就好了。但是……我自己不争气啊,我去那边连基本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我们宿舍的人最开始只是欺负我,丢我的鞋子,枕头,在我的床上倒水……”庄宁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带着抽噎接着说道,“我告诉班主任,班主任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让我自己先私下协商。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那天他们把我堵在厕所,要扒我的衣服,我真的好害怕啊,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事情闹大了,闹到学校去了,要叫家长。我听见我爸妈的声音我就憋不住了,我真的好委屈啊。”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爸妈了,我爸妈很生气,和班主任大吵一架。我以为就是像往常一样,在这里等两个小时,他们就会来带我回家了,可是我再也没等到他们……他们太担心我了,车速太快,那天晚上又下了雨……”

    “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不能忍一下呢?我要是忍住不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我从来没想过那天晚上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联系,我永远都忘不了,我妈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们马上来带我回家……后来却是我带他们回家……”

    第十三章

    厉渊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庄宁不那么伤心。庄宁用力地捏着被子,指尖绷得发白,指甲好似都要戳破他的掌心了。厉渊下意识地就伸手拉住庄宁,慢慢地打开庄宁的手掌,让他捏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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