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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茨看妈妈好像除了有点生气，并没有什么别的过激反应，感觉刚刚跳得快要爆炸的心脏终于平静了一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生气了吗？”
“我当然生气。”楚妈妈痛心疾首，“这么大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楚茨默默地想。
楚爸爸全程工具人，现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儿子，你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楚妈妈瞪了他一眼：“这是重点吗？”
楚爸爸一脸茫然：“啊？”原来这不是重点吗？
楚茨也有点蒙，心想如果这不是重点，那您半天可到底在气什么啊。
楚妈妈喝了口水，突然感觉特别心累。
“我是个开明的家长。”她语重心长地对楚茨说，“性取向在我这里不算什么问题，在你爸爸那里，我也会让它不成问题。”
“那妈妈你……”
“我在意的是，这个人比你大十岁还多。”楚妈妈叹气，耐心地说，“你了解他吗？了解他的家庭吗？就算他跟你说过，你能确保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还太小，人生阅历几乎是零，他如果真存了骗你的心思，你可能连要防备都意识不到。”
“我又不傻……”楚茨被楚妈妈说得一无是处，很不服气地反驳，被楚妈妈瞪了一眼，便乖乖地噤声了。
“小茨啊，你谈恋爱妈妈不反对。”楚妈妈说，“可是，非得是他吗？”
“我喜欢他啊。”楚茨小声说，“而且你们对他印象不是也挺好的嘛，起码爸爸是。”
“作为一个年轻人，他确实很优秀，至少表面上如此。”楚妈妈承认，“但这是两回事，不能放在一起说。”
楚茨可怜巴巴地看向楚爸爸，指望他帮自己说几句话。
楚爸爸清了清嗓子：“小简确实不错。”楚妈妈闻言，目光立马凉凉地瞥过来，楚爸爸安抚地冲她笑笑，“你听我说完嘛。”
“小简很不错，我对他印象很好。”楚爸爸直言不讳，“但老实说，打死我也想不到他会和我儿子有这种关系，所以印象分肯定会大打折扣。”
“你能想到什么。”楚妈妈给他泼凉水。
“……”楚爸爸淡定地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对楚茨说，“在你妈妈看来性取向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相信只要是你认定的，就算我不答应她也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说服我，所以这一点我也就不多说了。对于你妈妈说的另一个问题，关于年龄，我确实同意你妈妈的看法。”
楚茨有点急了：“爸爸——”
“你别急，先听我说完。”楚爸爸制止他，“我就不从感情上说了，从生理方面进行考虑。你看你们差十岁，等他六十岁了，你还不到五十岁，这一听就是老年人和中年人的差距嘛。”
楚妈妈恼怒地拍了他一下：“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的啊。”楚爸爸无辜地说，“老人很容易生病的，你却是精力还算旺盛，你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面面俱到地把他照顾好吗？要端茶送饭，喂水喂药，万一更严重了，你可能还要伺候他——”
“停停停，爸爸！”楚茨头都大了，“谁会没事想到这么远的事……而且简医生为什么非得生病不可啊！”
“你看看，你现在就不耐烦了。”楚爸爸说。
楚茨气闷不已，半晌才反驳：“年纪合适的人不也有可能突发急病吗？为什么非得限定年龄呢？”
“唔……”楚爸爸摸了摸下巴，“几率更大一些？”
“……”
“总之。”楚妈妈最后总结陈词，“小茨，找个更合适的人谈恋爱吧，男生女生都行，妈妈不强求的。”
楚茨有点委屈：“我就喜欢他。”
楚妈妈对他的固执很是无奈：“那你喜欢他什么呢？长得帅？”
“他对我也好啊。”楚茨不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只看脸的人。
楚妈妈不为所动：“对于一个成熟的人来说，这最容易伪装了。”
楚茨无言以对，默默地捏手指头。
“算了。”楚爸爸终于忍不住制止，“小茨真喜欢的话，相处一下，试试就试试嘛，反正我们现在都了解了，真出了什么状况也不会猝不及防。你光这么说的话，他怎么可能就听了啊。”
楚妈妈没说话，楚爸爸便又劝道：“他们不是正好要出去玩嘛，也是多一个了解的机会啊。”
楚妈妈撇了他一眼说：“你儿子那么傻，你也不怕他被人拐跑了。”
这是父母之间的交涉，楚茨识趣地缩在一边，不作声。
好在最后终于还是达成共识，楚妈妈没有反悔已经答应的决定，只是叮嘱楚茨凡事要多长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人家说什么就相信，最后才大发慈悲地终于放他回学校。
自己这算是被出柜吗？楚茨一直到回了学校，脑子还是糊里糊涂的。
林杉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关切地询问：“你长痔疮了？”
楚茨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好心关心你呢。”林杉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多谢关心，这样行了吧。”楚茨懒得理他。
“切。”林杉觉得无趣，又想起来什么，忙问，“哎对了，你不是带着任务回去的吗？怎么样啊说来听听。”
问题就在这里了。
“林杉啊……”
“嗯嗯，你说？”林杉立马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来。
“一般哈，我是说通常……”
“嗯嗯，怎样？”
“一般出柜的话。”楚茨字斟句酌，“是风平浪静的几率大，还是鸡飞狗跳的几率大？”
林杉狐疑：“你问这干吗？你不会这就打算出柜吧，我劝你好自为之别自找麻烦啊。”
“事实上。”楚茨紧锁眉头，自己也有点不相信似的，“我好像……已经出了？”
第36章
“哈？你说已经出了是什么意思？”林杉惊呆了。
“就是字面意思。”楚茨苦恼地挠了挠头，“我觉得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事，事实上我甚至还没有完全认同自己是同性恋，结果就被现实推到了这一步，我柜门还没关紧就被我妈撬开了，然后我爸用撬棍挡着门，不让它关上。”
林杉半张着嘴，半晌才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呃……”
“怎么办。”楚茨问。
“我觉得吧。”林杉沉思片刻，一本正经地说，“偷着开心就好了。”
“嗯？”楚茨不解。
林杉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傻孩子，这是上天的馈赠啊。”
楚茨眨了眨眼：“不懂。”
林杉突然叹了口气：“不懂最好了。”
“嗯……？”
“睡觉去吧你。”林杉看他一副不谙世间险恶的模样，恨恨地推了他一下，“身在福中不知福，气死我算了你。”
这件事楚茨当然不肯和简医生说，自家爸妈说的话也不能转述给简医生听。心里憋着这些东西，楚茨每次和简医生说话时便总忍不住想一下，心里就很别扭。
旅行地点最后定在了周边的一个最近新开的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度假村，还有小温泉可以泡。
左宁知道了他们要过去玩，死活拉上了向晚，一定要跟着过来。楚茨不愿意一个人对着几个简医生的朋友，又把假期正好回来的贾肖然拉上了，于是原本的两人旅行最后便壮大成了五人的旅行队伍。
一行人开车前往目的地，本来说好开简医生的车，左宁嫌弃他的车挤不愿意坐，又懒得自己另外开车，最后还是向晚被他抱怨烦了，干脆找朋友借了一辆七座车来堵住了他的嘴。
贾肖然本来就和简医生有过几面之缘，又是个自来熟，在路上就和左宁混熟了，两人勾肩搭背跟好哥们似的。
简医生订了两个三人间，他们在前台登记时简医生和楚茨很自然地登记在了一起，贾肖然还在疑惑：“嗯？合着你把我找来却不打算和我住一起？”
楚茨试图以笑蒙混过关。
左宁笑得像只狐狸，去搭他肩膀：“喂喂，有点眼色好吧弟弟。”
贾肖然狐疑：“嗯？什么？”
楚茨忙说：“别听他乱说，没什么。”使劲给左宁使眼色。
左宁了然地笑：“好吧，但你得想想怎么感谢我。”
向晚冷哼一声：“无聊。”抓起房卡率先朝楼上走去。这间民宿楼层低矮，所以连电梯也没有，向晚没拿行李，左宁便追在他身后叫：“喂，你的箱子自己搬啊，你今天又不该享受女士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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