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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把齐晚推开是想保护他,可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能看清自己内心最深处最丑陋的想法。
他只是害怕被抛弃,害怕从小都没得到过的爱又一次触手即逝。
输入血管的液体是凉的,邵知寒拿手心捂着齐晚的手腕,轻轻吻上他的指尖。
现在,他知道自己最怕的是什么了。
半晌过去,齐晚各项指数都很好,可他依然赖着不醒,邵知寒安静等着也不去叫他。
林露悄声进来使了个眼色,邵知寒跟着出去,林露开门见山说:“检查结果出来了,链条的一个节点有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邵知寒垂眸,表情并不意外,像是笃定有人动手脚,而且也有了怀疑的对象。
林露惊讶问:“你知道是谁了?”
邵知寒点头。
“是谁!有证据吗?”林露气得咬牙切齿。
“马上就有了,这几样东西你帮我准备。”邵知寒在手机上把清单发过去。
林露看完之后眉毛直跳:“知寒,你想干什么?有证据之后你想把人怎么样?”
邵知寒的回答不留余地,他说:“抹掉。”
“另外,检查结果不要对别人说,尤其是小晚,就说是链条意外出了故障。”邵知寒不给林露消化的时间,转身回到病房。
齐晚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从他突发心悸开始,意识就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来回跳跃。
好像在茫茫一片海,不知来路,不见灯塔,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有一只手紧紧抓着他。
再有就是……好香。
像是,清蒸大闸蟹的味道。
什么调料也不用放,只拿三两葱段和姜片一压上锅去蒸,螃蟹自己鲜美的味道就会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香喷喷,热乎乎。
齐晚舔舔嘴醒过来,刚一睁眼就看见邵知寒正在隔空扇他耳光。
“你干嘛啊!”画面实在过于魔幻。
邵知寒装模作样哼笑一声:“我就看看猪能睡到什么时候,不把香味扇你鼻子里都不知道起。”
齐晚揉揉鼻子,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里确实空荡荡的。刚睡醒特别乖,他软绵绵叫一声:“哥,我饿。”
“知道了,洗个脸吃饭。”邵知寒走过来掀开被子,把齐晚打横抱去洗手间。
“哎!我自己走。”齐晚被吓一跳,在空中翻腾着小腿抗议。
抗议无效,邵知寒宣判:“躺久了,腿软。”
走到水池前,邵知寒揽着腰让齐晚踩在他脚面上:“洗吧。”
齐晚别别扭扭小声嘟囔:“我不软。”
邵知寒:“你软。”
齐晚:“男人不能说软。”
邵知寒被逗笑了,低头拿鼻尖顶着齐晚的耳朵尖儿调侃说:“小晚晚都懂这么多了啊?”
热气打在颈间,齐晚被顶的头皮发麻,这什么情况啊,他腿突然就有点软了。
邵知寒轻笑一声,他还什么都没说,齐晚就扭捏成了这样,欲拒还迎的真要命。
齐晚洗脸漱口后又被原样抱了回去,邵知寒在床上撑个小桌,把五六样他爱吃的菜和粥都摆了出来,真跟喂猪一样。
要搁平常齐晚早就狼吞虎咽了,今天却异常难以下咽,任谁被两个探照灯打着也吃不好啊。
邵知寒的目光跟黏在他身上一样,齐晚想不注意都难,他咬着筷子问:“哥,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
邵知寒确实想说,一刻也不想等地想说,但他瞧着小胳膊小腿上的青青肿肿又只能耐着性子说:“等你好了就告诉你。”
啪叽,筷子掉在桌子上,齐晚觉得邵知寒深情的目光像追悼亲友,他垮着脸问:“我是不是查出绝症了?”
邵知寒:“……”
“是不是啊你说啊。”齐晚拧巴地快哭了。
“是个屁。”邵知寒又抽出一双筷子塞齐晚手里,齐晚还愣不拉几盯着他,嘴角沾着甜品山药上的草莓酱。
这么蠢,吃什么吃,不如给自己吃,邵知寒气得俯身就要去抢齐晚唇边的草莓酱。
咚咚。
门被敲两下。
邵知寒只好中途停下去开门,齐晚逃过一劫,他觉得他哥刚才想拿头撞死自己。
还好丁凡及时来了,不光来了,还提了很多好吃的。
丁凡把做好的热菜拿出来对齐晚说:“身体不好还是少吃外卖吧。”
邵知寒把丁凡的菜拿下:“小晚吃的是营养师严格按着他情况来做的,多一分都不好,你这些用不着了。”
丁凡抿抿嘴关心问:“小晚,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齐晚笑着摇摇头:“都小事,现在特别好。”
“小事?”丁凡感慨,“你把我们要吓死了,车子骑的好好的怎么会摔呢?”
齐晚也不知道,他这一次明明什么都注意了,但谁能想到链条会断。
邵知寒揉了揉齐晚脑袋说:“我查过了,车子没什么问题,山地速降确实比较废车,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哦,那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齐晚灰溜溜地自言自语。
邵知寒把他双手握在手心,认真看着他眼睛说:“小晚,这是最后一次,你信我吗?”
齐晚已经不是七岁的小孩,但依然有人信誓旦旦对他许着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承诺。
齐晚挠挠邵知寒手心,眼睛亮闪闪说:“我信。”
这次意外让大家都敏感起来,尤其是导演,邵知寒紧张齐晚的样子让他连夜想扛着火车辞职。真要是起晚出了什么事儿,谁知道邵知寒会干出来什么?
虽然摔车时,齐晚距离自己路程的终点还有不到500米,但大家一致拒绝齐晚再来一次的可怕请求。
最后齐晚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以邵知寒多骑500米计入成绩作为解决办法。
第二天其余嘉宾回到青牛山继续比赛。林露则按照邵知寒的指示严格在医院看守着齐晚。
齐晚心中无奈,自己能跑能跳,不过一些皮外伤,搞得像半身不遂了一样。
齐晚小声问:“露露姐,邵老板控制欲这么强,你和他共事这么多年肯定很辛苦吧。”
林露笑眯眯说:“不啊,他不会控制我们的。”
齐晚当下就郁闷了,还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啊?就看他好欺负呗。
林露笑得意味深长,她说:“你也可以试试控制他啊。”
“我控制他?”齐晚一脸难以置信,露露姐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齐晚抱怨道,“我跟他好好商量,他都不一定听,还控制呢。”
林露笑得温柔无害,张嘴就开始背刺老板:“他啊也就是表面看着凶,你试试跟他撒撒娇,装装病,你看他听不听?”
齐晚若有所思,反正心里先记下了,他瞧了眼天色,这会儿他们应该都比赛完了,也不知道邵知寒成绩怎么样。
正想着,邵知寒推门进来,走路带风,像是一路赶回来。
齐晚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怎么样,成绩怎么样?”
邵知寒不回他,还敲敲他脸说:“小没良心的,不先问问我受伤没?”
齐晚撇嘴:“你这气势都能倒拔垂杨柳了,还用我问吗?”
“哦,”邵知寒抱臂站在床边一本正经说,“我中途去拔垂杨柳了,没来得及骑完全程。”
“哎呀,你别开玩笑啊。”齐晚着急,想到林露刚才支的招,脸也不要了,他头一歪抱着邵知寒的腰开始撒娇,“哥,你最好啦,你最棒了,你到底骑了第几名啊?”
邵知寒嘴角藏不住地笑,他屈腿上床把齐晚圈在自己怀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金牌,套在两个人脖子上:“给你。”
齐晚高兴地在怀里扭了扭。
跟在后面目睹完全程的导演看看窗外,看看皮鞋,这家伙,恋综现场都没他俩腻歪。
齐晚小声问:“你把导演叫过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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