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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疼痛让她看什么都不顺眼，浑身的气势没处发泄，杜瑶转身拿着短刀对着殿里的柱子一顿劈砍。
“陛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让太医安心医治。”陈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女王在这里一个劲儿的闹腾，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不想让太医好好治自家主上了。
“别的太医呢？怎么还不来！”杜瑶话音刚落，一群太医呼啦啦全部挤进门来，对杜瑶看都不看一眼，跪在素坤床前翻药箱翻医书。
杜瑶心中有气，这一个个鱼目混珠的样子，能治病救人！
本来要跟着陈枫出去的杜瑶脚步一转，对着那群装模作样的太医大步过去，只是还没靠近，就被陈枫点了穴道。
“陛下，得罪了。”陈枫默念完，对着前面的太医一拱手行礼，“各位大人，请一定要把国师治好。”
杜瑶站在那里，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什么话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她看到姓杨的太医将素坤腹部的匕首拔出，热血从伤口中喷出，溅了她一脸。温热黏腥的液体顺着杜瑶的脸颊缓缓流下，杜瑶像麻木了一般，盯着拔出匕首后脸色更难看了几分的素坤。
他躺在那里，像个脆弱的纸人，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
她突然觉得好冷，唐文暗剑刺过来的时候，他抱住她时那个拥抱很暖——
止血，上药，包扎……
没了杜瑶的打扰，太医们井然有序的将素坤两处伤口都处理好，然后把脉开方子熬药，整个过程，谁都没有再看杜瑶一眼。
血液已经凝固，粘住了她长长的睫毛，贴在她的眼皮上，每次眨眼都是刺痛，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更清醒一点，不会被心里揪着又使劲攥着的抽痛给吞噬。
夜已深，杜瑶已经站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素坤灰白色的脸上笼罩了些许死气。
杜瑶试图动了动，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这群太医都眼瞎了么！没看到他病情恶化吗！
“堂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要我们将此药迅速给国师服下。”
杜瑶听得身后有动静，奈何她也回不了头，只能看到眼前的地方。
她看到，影卫和陈枫将一颗弹珠大小的药丸捣碎进了碗里，然后再灌给素坤。
“陛下，得罪了。”
陈枫这才注意到还被他点穴后定在原地的杜瑶，他太过于担心主上的安危，一忙起来就忘了，看向杜瑶的眼里满是歉意。
杜瑶被解开穴道的时候，双腿酸痛麻木站不稳的她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没有人，伸手扶一下。
就连距离她最近的陈枫，眼神也转向了别处。
她今天一天都在这里，太医们的讲话她都听到了。
素坤的致命伤，并不在腰腹部，而是在于左肋下。
也就是说，素坤为了救她，被唐文暗剑刺伤，才导致他现在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陈枫跟随素坤多年，这两处伤的地方，角度都比较刁钻，如果是寻常人靠近素坤，会立刻被他警觉，根本不会有把匕首刺入他体内的机会，除非……是能令他放下警惕的人……
杜瑶心中如翻起滔天巨浪，悲从心生。恍惚中她看到张嫂一脸急迫的冲进来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张嫂的怀抱很温暖，很像那个人的……
“瑶儿，嫂子带你走。”张嫂看到脸色不必躺在那里的素坤更难看的杜瑶，眼泪便是止不住的掉，她一向开朗的瑶妹妹，一夜之间经苍老了许多。
“我不放心他，他是为了救我才——”
周围一阵叹息声，一众心中有疑惑的太医们看向杜瑶的面色不善，甚至带了鄙夷。
昨晚的宫变他们早已听说，如果不是女帝为政不仁，又怎么会有燕王的逼宫，国师又怎会为了救女帝而伤成这样！
红颜，祸水啊！
张嫂把杜瑶挡在身后，不让她听到那些话。
杜瑶似哭似笑，对着张嫂喃喃，“我要是早些注意到他受伤这么严重早点出手救他，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个样子……如果我当初在组织里兼修医学，也不会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躺在那儿……”
“瑶儿，嫂子不许你乱说。”张嫂一把捂住杜瑶的嘴，警惕的看向四周。这些人看向杜瑶的眼神不善，她生怕他们会对杜瑶出手。而杜瑶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一搏之力。
——
张嫂端着碗递到杜瑶嘴边，“吃点东西吧。”
杜瑶摇头，陈枫说的那个堂主还没有来，素坤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着，太医们都守在一旁，她实在是吃不下。
张嫂叹了口气，将碗放在一边。
关于杜瑶和素坤的事情，她也了解个大概，这也不能单怪杜瑶一个人，何况，燕王造反本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和杜瑶有什么关系！而素坤的伤……都是情关难过啊……
第58章 58
第三日中午，宫韩在众人的陪护下终于急匆匆的赶到，随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貌美的女子。杜瑶从陈枫口中得知，宫韩便是他们所说的堂主。
宫韩风尘仆仆的进了昭阳殿，对着身边的女子说道，“师妹，拿针出来。”
一旁的女子将宫韩药箱打开，将存针的布囊拿出来递过去，目光却在触及床上躺着的素坤时，花容失色。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伤成这样……”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杜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为什么……她没有泪水……
“师妹别闹，我来给师兄诊治。”林瑾就算再不舍，也只能乖乖让出位置来。
宫韩技术熟练的将银针依次插到素坤的身上，银针尾端颤颤悠悠，另一端却牢牢地钉在素坤白皙的肌肤里。素坤胸腹部的伤口竟然齐齐喷出了黑血……
林瑾扑过去，“二师兄，大师兄怎么会这样？”
“他中毒了，血液淤积不畅，我先替他疏通血脉。”宫韩拔下几根银针换了地方扎，又将原来的银针细细的捻进他肌肤的更深一层。
杜瑶愣愣的站起来，神色恍惚的离开了昭阳殿，张嫂生怕她出什么事，也跟了出去。
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宫韩能否将素坤救过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杜瑶和张嫂已经离开了。
既然宫韩在，看他有把握的样子，素坤应该死不了吧！
何况素坤把她重新带回宫中，就是为了对付唐非和唐文，那个绿色的光球只有皇族唐姓才可以用，其他的人只要接触便会迷失心智，他的本意，就是让她用光球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灭掉唐非和唐岚吧……
那位喊素坤大师兄的女子对他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然也不会紧张成那个样子……她会照顾好他的吧……
那，素坤，既然你救我一命，这大承，我再也不会惦记了。从此也没有唐姓皇族人威胁到你的位子，你也没有再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们，两清了。
“陛下这就要走了吗，啧啧，还真是可惜呢！”
话中浓郁的讽刺味道，让杜瑶皱眉。
不过她确实是要走了，又怎能不让别人说上一说。
叶泽思对于杜瑶淡淡的态度有些不满，快走几步与杜瑶并肩而走。
“陛下知道右国师大人是中毒了吗？”叶泽思没话找话。
杜瑶瞥过他，神色冷淡道，“左国师不是整日待在府上闭门谢客从不外出么？这消息倒也传得快。”
“哈哈，其实不瞒陛下，右国师身上中的毒实则是在下闭关两个月研究出来的，哦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蛊。”叶泽思邪邪一笑，饶有兴致的盯着杜瑶，想看她作何反应。
但是很出乎他意外的，杜瑶只是扭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明亮的眸子因为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只这一眼便让叶泽思心中掀起巨浪，有片刻的呆愣。
“陛下以为区区南宫堂的宫堂主就能解得了用蛊天下第一的浔阳皇室下的蛊毒吗！”叶泽思看着杜瑶已经抬脚要走，顾不上形象跟在她身后加大了声音喊着。
杜瑶面无表情的回答，“又关我何事。”
是啊，她和素坤，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
叶泽思被她的态度噎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早先准备好的台词竟然一句也派不上用场！
“浔阳质子是吧？你现在可以滚回你的浔阳了。”杜瑶嘴角挂着冷笑，一柄短刀钉住叶泽思的袍角钉在地面的石缝里。
叶泽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猛然一滞，那一年，他也是这样，独自一人离宫……
杜瑶孤独的背影立于深宫大院寒风冷峭中，是说不尽的萧索。
——
杜瑶冷着脸坐在马车内，另一旁是一身湖蓝色锦袍的叶泽思，他正悠闲的手执茶壶倒茶，茶水从高处落到茶杯中，玉质茶杯发出玲玲的声响，一时间马车内茶香馥郁。
“陛下不尝一尝？”叶泽思将茶杯推到杜瑶面前。
杜瑶眼皮也不抬一下，语气平淡道，“左国师大人还是吩咐专心赶路，不要想着耍些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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