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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坐上龙撵,叶晟摆了摆手,一道黑影骤然闪过,内侍们眼前一花,就见一人跪在叶晟身旁。
“好好盯着点。”叶晟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黑影点头,等叶晟再次摆了摆手,黑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晟走后,一群官员回到席位上坐下。
在不远处树上监视侯爷府上一举一动的黑衣人蓦然后颈部一痛,整个人晕了过去,从几米高的树上掉了下去。
杜瑶看着自己做好的软树叶防摔垫子,一阵得意。她可没那么好心为了救人啥啥的,只是单纯不想发出太大的动静,再惊动了别处的监视人员。
就这样,一炷香的时间下来,侯爷府上四周监视的人员全部被素坤一一解决掉了,武器仅仅是一枚枚小小的碎石子……
杜瑶凑过去,“你这技术这么牛批,啥时候教教我啊!”
素坤淡笑着瞥了她一眼,有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掸了掸因捏石子而粘在手指的灰尘,发现有一处地方弄不下来,于是对着杜瑶招了招手。
杜瑶嘿嘿笑着,掩不住心头的喜悦,“你真的打算教我了?”
素坤但笑不语,将白皙指尖上掸不去的湿泥土,慢条斯理的擦在了杜瑶的肩上,然后拍了拍她另一半的肩膀,“看你表现。”
若说现在杜瑶的心情,她恨不得学完这一招后将素坤打成筛子!
杜瑶皮笑肉不笑的将肩上的湿泥土蹭了去,一把将怀里的守灵蛊拽了出来。
“去吧,皮卡丘!”
威风凛凛的一句怒吼,杜瑶后退一步,一个猛势将白色毛球对着素坤的俊颜,毫不留情,毫不手软的丢了过去。
素坤抬手,“啪”守灵蛊还没有靠近,就被素坤一掌拍飞,然后撞在一处的树上,“嘭”的一声闷响,守灵蛊的白色长毛也颤了颤,顺着树干缓缓滑落,四肢朝天的小短腿在空中抖了抖,昏死了过去……
杜瑶嘴角一抽,变脸比翻书还快,上前一步极为亲昵的挽住了素坤的胳膊,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刚才擦肩上的时候蹭在手上的湿泥土又重新抹在他袖口上,笑的纯良无害,“我们走吧,去侯爷府看好戏!”
素坤闪动着暗金色光芒的眸子扫过自己被杜瑶抱住的胳膊,极为满意的勾起了唇角,又颇为正经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被甩在树底下的守灵蛊短腿又抽了抽,喂——别走!
苍天,它不想要这个无良的主子啊!
“许侯爷的安排过于草率了些,本座等的都有些乏了。”素坤噙着一抹冷笑,气势迫人的从正门走进侯爷府。
“这谁啊?”
“气焰这么嚣张,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他旁边那女子又是谁?”
素坤和杜瑶一出现,众人就炸开了锅,纷纷猜测着他们二人的身份。
只有叶泽思看到他们二人挽着手出现的时候,脸色阴沉,将眼神默默的移向他处。
“呵,国师和女帝陛下终于来了。”许庆年面露赞赏之色,素坤刚才的那席话已经说明了叶晟匆匆离去是因为他的原因,想必他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周围的麻烦也都解决掉了吧!
“听闻国师文韬武略天下一绝,果然,老夫在此多谢。”许庆年对着素坤缓缓一揖。
一片哗然,关于素坤的身份,和他与许庆年的关系,瞬间炸想起来的声音犹如翻滚的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79章 79
侯爷府上的下人在许庆年早就吩咐好了的情况下,将府邸的大门缓缓关闭。
许庆年抬起手掌,示意周围安静下来。
“诸位——”许庆年双眼一挤,两行老泪顺着堆满了皱褶的脸滑了下来。他声音哽咽,话还没说,眼泪便止不住,“实不相瞒,今天并非老夫寿辰,实在是被迫以此法来将各位聚集此处啊……”
有的大臣也跟着泪眼婆娑,抬袖掩起脸面。
杜瑶冷笑了一声,和素坤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这群在官场多年的人精们。
许庆年拉过下人装扮的叶泽思,让他揭下□□,面对着在周围坐着的一众大臣,声泪俱下道,“老天无眼,可怜老夫一把年纪竟然还给杀害我外孙的人为臣。这就是当今皇上,找翻天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二皇子,虎毒还不食子,老夫真是眼瞎啊!”
大臣一阵懵,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哭声戛然停止,都看着上面的许庆年和叶泽思。
毕竟对于当年皇宫内的阴暗之事没有几个大臣知道,就算有几个能隐约猜到的,都会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当不知道的算了。
叶泽思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先是望了一眼杜瑶的方向,然后缓缓举起双手。
他白皙掌心处棕褐色狰狞触目的疤痕暴露在众人面前。
叶泽思勾了勾唇角,一抹痛苦的笑容蔓延上嘴角,他开口,声音朗朗,却带了彻骨的冰寒,让听到的人像是在冬夜里被浇了一盆凉水,彻头彻尾的打着寒颤找不到一丝有温度的地方。
他说,这手心中疤痕是他的父皇所烫下。
他说,父皇之所以为了找他便是要用他的尸体引发两国的战争。
他说,父皇炼制了禁术——长生蛊。
他说——
大臣们的脸色越来越迷惑,也还有几个年老的,结合十五年前突发的端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吻合。
末了,他对着杜瑶伸出了手,“大承女帝陛下亲自见证父皇派人追杀我,将我逼入凶险的古墓内部,为了找到我不惜炸山。”
一众大臣随着他伸手的方向看向杜瑶,一时脸上闪过震惊和不可思议。现在两国关系紧张,大承的女帝陛下竟会为了浔阳的皇子涉险?而女帝身边风华绝代的男子——
大臣们隐约心中猜出了答案,战战兢兢的撤回了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敢抬头看那一身玄色锦袍银线纹织滚云纹的男子。
杜瑶挠了挠头发,她突然觉得为人朋友最不地道的事情,就是将烫手山芋随便丢,就比如现在。
他把话题抛给她,她怎么接啊!
叶泽思所说的就是事实,只要她再站出来证实一下。
杜瑶不是不想帮他证实,只是这么多人,她如果被问及为什么以千金之躯涉险帮助叶泽思来此,她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回答说是为了素坤的解药吧?!
杜瑶心思百转千回之际,素坤轻飘飘的站了出来,缓步走到叶泽思身边。
他锦袍上的银线随着他的步伐流动,像是月光在暗夜里倾泻一样。一朵淡青色的莲花静静的开在他锦袍背后,腾腾雾气缠绕,缥缈如幻。
他薄唇轻启,吐字如珠,“殿下所言不假,本座与陛下为了两国安危着想,所以一路护送殿下回国。”
素坤眸光轻转,停留在许庆年的身上,一手缓缓的负于身后,继续说道,“何况,浔阳皇帝炼了长生蛊,在座的各位想必都知道长生蛊的意义吧?”
许庆年抓住了素坤话里的重点,开始抹眼泪,拉住身边的一个大臣哭诉道,“可怜我的亲生女儿发现了他的阴谋,竟被他糟蹋坑害成现在生不如死的样子,我的亲外孙——”
许庆年这一哭,威力不可谓不巨大。跟他差不多同一辈分的老臣也都老泪纵横,他们与许庆年同朝围观二十几载,印象里他都是一副精明老成的模样,还从未见他如此伤心过,不禁怒从心生,眸子里也填满了愤怒。
“许侯爷,有什么吩咐您老就说吧,我们都听您的。当今皇帝不仁,竟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炼制禁蛊还妄图挑起战争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属暴君!”
“侯爷,下官虽然能力微博,但却深知虎毒不食子,皇上对自己的亲骨肉和朝夕相伴的静妃娘娘都能做出此事,日后我们若是没了价值或者不小心惹怒了他,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说得对,浔阳赋税徭役沉重,很多地区的百姓都苦不堪言,而当今皇帝竟然只想着满足自己的野心,这样的皇帝并非明主,我等愿意跟随侯爷,一起扶持二皇子殿下登基,早日掌管大权,不能让浔阳就此毁在暴君手里!”
一声起,百声应。
许庆年哭得更嗨了,在一众大臣里面兜兜转转,拍拍肩膀或者两人抱头哭一场,杜瑶眼尖的看到这老狐狸有偷偷把鼻涕和眼泪都蹭到对方的衣服上……
叶泽思则做了保证,说要各位大臣配合。
一场作假的寿宴至此才完整谢幕,而新的戏本要明天才会上演。
素坤谢绝了叶泽思和许庆年要留他们在府中休息的好意,带着杜瑶不顾叶泽思黑沉的脸色,扬长而去。
许庆年看了一眼身边叶泽思臭臭的脸色,抿了抿唇,自己拿过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细碎的茶叶在杯中漂浮着,像是没有目标的航船,不管走多远都是会碰壁。
“泽思,”许庆年把茶杯放进叶泽思的手里,认真且严肃的问,“外公问你,你对那女帝,可是真心喜欢?”
叶泽思一愣,正在晃动茶杯的手慢了下来,一滴热水从茶杯中跳脱出来溅在他的虎口处,周围蔓开红晕。他盯着不远处的椅子腿,只觉得上面繁复的雕花真的好看,一层层,美的精致,美到内在……
许庆年看到他又在愣神,叹了口气,“你该知道,女帝是立了王夫的,只有你杀了他,你才有机会。”
第80章 80
叶泽思回神,轻轻摇了摇头,他在笑,一丝苦涩蔓上心头。杜瑶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她对素坤的情意,任谁都能猜到。
他啜了一口茶,微苦的茶水子唇齿舌尖流淌而过,片刻后只留下馥郁的香气,让他一阵回味。叶泽思低头看了一眼茶水,里面倒映出他的影子,他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直被他隐藏的情绪。
“外公,”叶泽思淡淡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随着他刚入口的茶水的清香,在周围空气里飘散,“你知道素坤的真实身份吧?你告诉我,以他的能力,能不能解决好他的事情,给她幸福,让她这一生远离纷扰和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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