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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一屋子人请罪,云锡便起身冷冷的开了口:“臣给殿下请安,殿下何必动怒,他们不去请,自然是臣没宣,殿下要怪只怪臣吧。”闻言,景铄心中更是怒了,此刻明明是他说两句软话便都能作罢,可他却还是这副模样。

    景铄再难压抑,吼了句:“药呢!”一小丫鬟忙跪了回道:“晨间的药太子妃不肯用,叫奴婢去倒了。”景铄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很好,给孤鞭三十!”言罢,几个小太监便进来拖走了已经满脸泪痕嘴里不断求饶的小丫鬟,片刻众人耳边只剩院中鞭子抽在身上的声音。

    云锡想拦,可景铄却雷厉风行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才要说什么便被景铄钳制住下颌,只听景铄狠道:“云锡,从今日起你倒一碗药孤便鞭笞一人,你只看是你命长还是你这屋子里这些奴才的命长!”说完将云锡的脸甩到了一边,也不等太医来便回了书房。

    第三十九章 探病

    景铄再回到书房的时候,再难以压抑自己心里的感觉,似乎有点痛,他就那么想死么?不好好吃药,发了热连太医都不想宣,他确实从没想过以太子妃的身份离开太子府,可他无时无刻不在策划着另一种更加无法挽回的方式,果真他已经厌倦到连活着都不想了么。景铄的情绪被永胜打断,永胜躬身言道:“禀殿下,太医已经去把脉了,还是许太医。”景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顺怀中掏出了毓秀宫中的碎纸屑,小小的几片并不能拼凑成一张,几张纸片上上面或多或少皆有字迹,只不过年头确实有些久了,纸片又似乎沾过水,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只隐隐约约能瞧见“铄”、“月”、“自己”这几个字样,景铄有些拿不准这封信是不是母妃写给他的,只想着改日去给太后请安时带去求太后帮着看看,便收了起来。

    许太医把了脉,捻着胡须,满脸不解,明明开的药都对啊,虽说想要调理回来有些难,但也不至于越来越差啊,似乎此次发热并非内里出了问题,瞧着像是有什么伤处起了炎症一般,便问道:“太子妃近来可受了伤?”云锡搭上隐隐作痛的伤臂,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许太医瞧着云锡不大想说的样子,只当是那事时太子殿下将人弄伤了,太子妃又不好开口,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就开了一剂消炎症功效的药膏,交代苑蝶如何伺候云锡用,苑蝶好生记下了便送许太医出门了,才要进去给云锡换条巾子,便听有人道:“可是苑蝶姑娘?”少年音清脆悦耳,苑蝶自知是谁,却没想过这功夫还有人来找晦气,便也没理直进了屋。

    云锡才就听着门外有人唤苑蝶,这会见苑蝶进了屋才待想要问问是何人,外间便有人请安:“奴给太子妃请安,今晨闻听太子妃身子不爽,特来请安。”云锡微偏了头瞧见外间站着的少年,一身白衣,眉眼之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少年正翘着嘴角挂着羞涩的笑,脸颊上的梨涡浅浅的,看起来真招人,即使那少年并未言明姓名,云锡也已知道这少年一定就是苑蝶近来明着暗着骂了许多句的,不过名字云锡没什么印象,便开口道:“免礼,坐吧,我病着,里间都是病气你坐在外间吧,免得过了病气给你。”少年颔首,坐在了软榻上,“奴唤子离,住在偏院,入府后合该来给太子妃请安奈何身份低微,怕脏了太子妃的眼。”语气里似有几分委屈与无奈。云锡拿了额头上的巾子,起了身倚在软枕上道:“都是伺候殿下的,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不过就是个名头,你好心来看我,我自领情。”又转头对苑蝶道:“我妆台上那青玉的发冠你且拿了给这孩子吧。”

    云锡言语间一个赏字都没有,在他眼里,他同这孩子没什么区别,不过都是权力的牺牲品,不过都是景铄的玩物,也只差在一个名头而已,说不准哪天景铄一个高兴,就换成了他去给这孩子请安,云锡的心思自然体贴,不过子离就没那么好的心性了,昨夜景铄从他屋里走的时候,他心里恨不得将云锡千刀万剐,今日来名为探病实则不过是想来看看这名散天下的太子妃是个什么人,如今一瞧,病病歪歪的,横看竖看都是个好拿捏的,若哪日自己得了太子宠爱,还说不准谁比谁位分高,虽心里盘算着但还是好好地谢了云锡:“既是太子妃赏,那奴便谢过太子妃了。”又道:“太子妃好福气,不像奴,奴进太子府这几日,殿下连来都不曾来过,昨夜好不容易盼来了殿下,殿下却走了。”说罢,垂了眸,指甲在指尖上掐了几道弯弯的月牙印。

    云锡瞧着这孩子这副模样,忽的就想到了大婚那夜的自己,也是傻傻的等着,可那人来都不曾来过,大婚夜景铄是宿在西院别人屋子里的,想着这些事不免心里更心疼这孩子了几分,云锡扯了嘴角道:“子离生的好看,殿下是会喜欢的,想来这几日殿下是忙的,你若平日里没什么趣儿便往我院子来,我闲着倒是能同你说几句话。”子离正等着云锡这句话,当即开了晴,笑道:“那太子妃可别嫌奴吵呀,奴等太子妃身子好些便来同太子妃说话,好嘛。”少年灼热的目光,殷切的语气将云锡的心烧的更柔软了,这幅少年模样,可真像年少时的自己,云锡点了头算是应了子离的话,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子离便走了,走时自是带着云锡的青玉发冠走的。

    子离前脚出了门,苑蝶后脚就啐了一口骂道:“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什么东西都有脸要!”转头一看云锡一副无奈的看着自己,又气鼓鼓的道:“太子妃当真看得起他,那发冠还是凌公子给太子妃寻来的,往日里宝贝的都不用它束发,今日倒是大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赏了那么个人。”云锡揉了揉额角,愁道苑蝶这丫头如此厉害往后可怎么嫁,无奈道:“不过是个发冠,左右子风曾给我寻了那许多,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你何苦难为他,人家好心来瞧我,我还能真什么都不给?”苑蝶恨恨的转身去洗巾子,懒得再和云锡掰扯,反正他总有理就对了。

    回了偏院,子离看着手里青玉的发冠,表情并不怎么好看,不过能接近他自然是件好事,只待那人全然信了自己,再想了办法叫太子殿下将心放在自己身上,那谋算的那事要成也不难了。

    第四十章 出事

    翌日,下了早朝景铄就带着那几张碎纸片去了承祥宫,向林太后交代清楚纸片的来历,本 指望着林太后能知道点什么,却不料林太后见了纸片之后轻皱了眉头道:“哀家不大清楚,你 母妃逝世之前只托哀家好生照看你,其余的并未同哀家说什么,几张纸片也难得铄儿上心了。 ”景铄颔首,虽然林太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慈祥平静,可景铄直觉林太后知道关于这几张碎纸 的事情,不过不想让自己知道也不想让自己往下查罢了,景铄转了话题,林太后的脸色也好了 几分。

    景铄没再承祥宫多坐,没一会便起身告辞回太子府去了,林太后望着景铄离去的方向,轻 叹了口气,呢喃道:“终究还是让这孩子发现了,哀家老了,瞒不住,护不得了。”孙嬷嬷给 林太后拿了佛珠放在手里,又安慰道:“太后不必伤神,古人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子殿下已 经长大了。”林太后捻着手里的佛珠道:“是啊,长大了,只盼着到时还能听进去哀家的话吧 。”说完,轻咳了几下,孙嬷嬷忙奉了清茶。

    子离用了早膳,屋里的小太监报说是太子殿下回府了,子离便唤了一丫鬟给自己换了昨日 云锡赏赐的青玉发冠,束了发,子离抬了手轻轻抚着发髻上的发冠,青玉为料,刻了祥云,触 手生凉,虽然是玉冠却也不重,比从前那些发冠好了不知多少,想到从前的日子,子离眯了眯 眼,往后可不能过程从前那番样子了。

    云锡今日精神好了许多,退了热,早间又在苑蝶的凝视下喝了药,此刻正倚在外间的软榻 上翻着《论语》,一旁的矮桌上放了点心并一盏茶,已经算入夏了,天气有些热,苑蝶开了窗 子,阳光趁机钻进窗缝洒在云锡的肩上,晒的云锡有些昏昏欲睡,正迷糊着,外间来了人,嗓 音一如昨日的清爽明朗:“奴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身子可好些了? ”云锡抬头,是子离,仍 是一身白衣,不同于昨日,今日外衫上用白线绣了几朵花,发间束的是昨日拿走的发冠,很是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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