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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出门槛,子离回首看了看屋子,祁王算什么,他要的从来都只是太子殿下。

    子离回了屋子,算了算日子,乐妃祭日快到了。

    云锡摸着泛着冷气的锁寒链,心里全是方才子离说的话,子离说的“受点委屈”是什么, 他又是什么时候拜托子离带他走的。

    不过,子离所说离开太子府是真的么?真的能走么?真的就快走了么?

    云锡捏了捏指尖,最近忘掉的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云锡抬手捂着额角,好在景铄还没有 将凌子风如何,云锡看了看撒在软榻上的阳光,抒了一口气。

    承祥宫。

    景铄行了礼,林太后并未同从前一样再扯过景铄嘘寒问暖,景铄自顾起了身坐到了林太后 下首的座位道了声:“皇奶奶。”

    林太后狠狠的拍了桌子,膳桌被震出响声,林太后怒道:“跪下!”

    第五十九章 不会让你失望

    景铄自知有错也不反驳扯了衣摆便跪在了林太后面前,林太后也不说话只皱着眉看着景铄 ,景铄垂着头吸了口气道:“皇奶奶孙儿有错。”

    林太后轻哼了一声端起了孙嬷嬷才递上来的茶盏,茶盏送到嘴边林太后却并没饮茶而是直 直的砸向了景铄,茶盏虽在景铄脚边,景铄额头渗出了血茶水也洒了一地,景铄却连眉头都没 有皱一下仍是一动不动的跪着,林太后见景铄额头出血跟着就心疼了,林太后的眉头展了些看 着老实跪着的景铄怒道:“好一个太子殿下,有本事让皇帝一病不起怎么不一并把哀家也送进 皇陵!”

    景铄攥了袖口知太后正在气头上也不出言顶撞,只等林太后骂个够气消了在解释,孙嬷嬷 瞧着林太后盛怒不敢劝只上前捋顺着林太后的心口,林太后挥手将人屏退,眉头又皱了几分道 :“太子殿下还有高招不妨说给哀家听听,也好叫哀家知道哀家这十几年是养了个什么好孙子 在膝下!”

    景铄弯腰磕在还算软的地毯上,闷声道:“孙儿不敢,孙儿知错,但孙儿错在动手之前未 知会皇奶奶,但孙儿别的,没做错!”

    林太后怒击起身一掌拍在扶手上怒道:“混账!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景铄跪直身子,眼中没有一丝愧疚,坚定道:“孙儿十分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父皇当初 能做出那些事还留下了孙儿父皇就该想到有今天!孙儿不后悔!”

    屋子里的人皆被林太后屏退,此刻二人说起话来也算毫无顾忌,听景铄提起当年的事林太 后的怒气消了几分,林太后甩了袖子重新坐下,林太后叹了口气道:“是丹药么?”

    景铄不想再瞒如实交代了 : “是,孙儿命人在丹药里加了清霜父皇才能得以安睡,父皇此

    次突然病重是因为孙儿在加了清霜的丹药里加了少量逝月散和凝碧散,所以太医号脉才不过是 近日操劳过度,神思郁结。”

    林太后听着几种药散的名字捂着心口闭了闭眼睛,清霜长期少量服用可安神却会使服用者 产生极大依赖性,逝月散少量服之便可长期损耗服用者内里医者却难查,凝碧散平日服之不过 是普通药散但一旦遇酒便可散其毒性致人全身疲软无力说句整话都需要极大力气。

    林太后将手中的帕子捻做一团,定了定气问道:“你就这么想要了他的命,这么多年了你

    还是。。。”

    景铄起了身,不知是被茶盖砸那一下所致还是动作有些猛地原因景铄踉跄了一下,景铄坐 回到膳桌前执起银著夹了块碳烧鹿肉,鹿肉做得很好和小时候喜欢吃的味道很香,景铄嘴角盛 了浅浅的笑,放下银著垂了头说道:“皇奶奶,这么多年了,有哪一天父皇是准备放过我的呢 ,当初立孙儿为太子不过是众位大臣上书和林家势力所迫的结果,立了孙儿为太子又怎样呢? 林家的势力被打压的被打压,被拔出的被拔出,先是扶了景铖在朝又是扶了景锴,抛去我母妃 不谈,父皇可曾有一刻能容得下林家能容得下孙儿。”

    林太后想着母家曾经的境况心里不禁一颤,可说到底皇帝也是她的儿子,作为一个母亲在 得知儿子吐血晕倒的那一刻林太后早已忘了这儿子曾经做过的一切,此刻被景铄重新提起,林 太后的心中五味杂陈。

    林太后抒了一口气问道:“你父皇还有多久了。”

    景铄擦了擦额角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回道:“看孙儿还想让他活多久。”

    林太后自知此事已无可挽回,索性便不再过问,事已至此,一个两鬓斑白的深宫妇人还能 做些什么呢,林太后捋平帕子递给了景铄说道:“疼不疼,让孙嬷嬷给你上点药。”

    景铄接过帕子将血迹擦干问道:“皇奶奶就没有别的想问的么?”

    林太后执起银著说道:“罢了,人老了也糊涂了,铄儿想做什么就做吧,问了皇奶奶也不 懂,罢了罢了,用膳吧,方才那道鹿肉觉得可好?”

    景锴在未央殿偏殿侍疾,本指望着能听景启说点什么,谁知道这一个时辰下来除了 “水” 、“丹药”、“不要”什么都没听到,就这么几个词还是景锴趴在景启唇边才听到的,景锴在 榻前踱步,吉忠见此上前道:“殿下喝杯茶吧。”

    景锴接了茶盖却也没安生坐下还是来回踱步,景锴心中十分不踏实哪里有心思喝的下茶, 几天来传回来的消息没有任何一条消息是对祁王府有利的,凌子风的江湖势力完全失去了联络 ,指望着子离把云锡弄出太子府弄到手里变成最后一张牌但太子府传来的消息竟然是太子不知 为何将云锡锁了起来,朝中皇上一夕之间一病不起现在手里唯一握着的只有兵,兵也是散在大 炎各地,若想此刻将那些四散的兵力纠集起来逼宫造反都不用任何一处瞭望台传信,景铄不出

    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知道,此刻的景锴只指望着龙床上眼看着不行的人回光返照给他一纸传位诏 书来,可看着这人离死也只不过一步,指望到底也是白搭。

    不知绕了第多少回的时候,跟着景锴进宫的小太监便进来传话,小太监附耳道:“殿下, 偏院有信。”

    景锴嘴角扬了扬,看来也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景锴将茶盏塞到吉忠手里说道:“多谢吉忠公公的茶,本王先走了,好生照顾父皇吧。” 景锴步至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龙床,哼,不到最后凭什么要认输呢。

    太子府。

    午膳没摆,云锡伏在榻上,玉盏中的茶已然凉透,云锡双目失神的不知在看着什么,清然 递了一碗药到云锡跟前屈膝道:“太子妃,该用药了。”

    云锡起了身子,褐色的药汤盛在青白玉碗里,浓浓的苦味屋子里的熏香也盖不掉,云锡想 着方才子离说的话“活下去才能逃出去。”云锡端着药碗敛了气闭着眼将一碗药一饮而尽,云 锡将药碗递还给清然,清然拿了碗便退下了,云锡的嘴里苦味迟迟散不下去,云锡忽然想到, 这样的苦从前似乎是尝过的,可是有没有人给他递过一些甜东西来散一散苦味呢?云锡忘了, 甚至不记得这样的苦是何时尝过的了。

    云锡用过药重新伏在榻上,窗子被清然推开了,此刻日头往西移了些,有阳光顺着窗口晒 在榻上,云锡伸开手想将阳光握在手里却是徒劳,几次过后云锡终于贪恋上着一丝温暖整个人 缩在了阳光里,云锡用指甲轻轻划着榻边栏杆刻着的式样,片刻后云锡喃喃道:“忘了就忘了 吧,景铄,如果我忘了你,我们会不会都能好过一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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