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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主……”老掌门的目光逐渐混沌,他顺着喻见寒的话,喃喃自语。
“当诛。”
这还有什么需要问的,一切都格外明晰了——喻见寒就算是再如何手眼通天,他也不可能要挟林斯玄宗主为他圆谎。
“喻见寒,你什么意思?”木虚拧紧了眉,颤声质问。
老掌门像是一瞬苍老,他抬眸看向了面前那人,声音疲惫不堪:“说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
“对,我亲手杀了他——虽然这个人无恶不作,可你们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他了。”
喻见寒眉眼含笑,他拂袖朗声道:“月易于紫训山偷袭同行友人,杀人夺宝,罪孽深重,那就烦请掌门动手,肃清奸佞,昭彰天理。”
闻言,地上那人惊骇地淌着泪,口中“呜呜呜”叫唤,涕泗横流,极其狼狈。他眸中是哀求与惶恐,不住摇着头,想往后蜷起身子。
“只不过是换了一条看门狗罢了。”木虚掌门自嘲道。青邪鬼君杀了明若,宗主林斯玄遮掩真相,随后又将他推上掌门之位,继续为他们看家护院。
温润的触感,明灭的微光,无不化作剖心的利刃,浑浊的热泪顺着眼角的深纹淌下,可在入手的第一时刻,木虚便发觉了异样,他几乎哑了嗓子。
只见月易的瞳孔一瞬瞪大,他挣扎的幅度一瞬加剧,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下一刻却全然松懈下来,失了气息。
木虚掌门翕动着唇,他脸色苍白地收回了手,干枯苍老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头也不曾抬,只愣愣地问道:“你方才提到了……付连承。”
“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总不能是我对明掌门做了什么吧……”依旧是轻飘飘的语气,喻见寒勾唇笑道。
脖颈处的勒力越发加大,在那人惊惶绝望的目光中,喻见寒勾起唇角,他薄唇轻启,语气分外温和:“对了,你的好友陆威托我问候一句——”
“这……这不是命牌的光!”
“掌门可得擦亮眼睛,莫将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将血仇奉为至亲才是。”喻见寒在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依旧泰然自若,他从袖中轻轻勾着红绦,一块破碎的玉牌便晃晃荡荡地坠在了空中。
喻见寒既然能将命牌与残魂一并交出,便说明了他有十足的把握。
青邪鬼君向来与他兄长不对付,命牌上又有青邪针,而与那人交好的林斯玄宗主却对外宣称,说明掌门去了闵守谷。
“不然,掌门以为百知阁的越期非长老是怎么死的?”
如今证据确凿,想来却甚是可笑。
玉牌垂到了木虚的面前,他隔着婆娑昏黄的泪眼,颤巍巍地伸手接过。
木虚一下便看直了眼,他瞪大了眼,死死注视着上面的明若二字,嘴唇颤抖,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明若掌门音讯全无,世人只道他去了闵守谷,可他真的去了吗?”喻见寒放低了声音,就像是恶鬼般轻声诱导道,“木虚掌门不妨仔细想想,这则消息究竟是谁透露的?”
所以就算明知道他别有用心,木虚也只能认了,毕竟那人用以施恩胁迫的,确实是他最渴求的东西。
木虚愕然失声,他摩挲着玉牌上的裂纹,心里的猜测越发荒谬:“这是青邪针的痕迹……”
怀疑的火种已经点燃,只需添上一笔,便能让它彻底燎原。喻见寒的眸色深沉,他状似无意地感叹:“而且,那日魔宗闯殿之事,也未免太过凑巧——偏偏还是放置命牌的奉天殿。”
“毕竟作为无焉河的守门人,他算是易云庭最大的功臣。要不是他,掌门以为心魔渊之事能藏多久?易云庭的这层皮,怕是早被扒得干干净净。”
“不知月兄何时入黄泉。”
其实在过去的岁月里,木虚曾不止一次怀疑过有人暗害明若,但却没有证据,外加宗主信誓旦旦的说辞,他也只道自己多心。
既然南箬能与厉烨勾结,为何承昀不能与魔宗勾结呢?
“至于明掌门究竟是为何人所害、神魂破碎,他的命牌上为何留有青邪针……掌门不如用引魂术,亲口问问明若掌门。”
“可他,不是早死了吗?”
青邪针,便是荒演门青邪鬼君的独门绝技。他也是易云庭的一员,与林斯玄等人渊源颇深,关系甚好。
喻见寒注视着地上被黑气萦绕,脸憋成青紫色的月易,突然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敢问掌门,残害无辜当如何处置?”
喻见寒收回了手,他转身向后踱了两步,开始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的月易。他随口应道:“我赠予掌门的礼物,自然不可能是简单的命牌——里面还养着明掌门的残魂。”
故意诱来月易,又亲手揭开这一切,他从不信面前心思缜密的九州剑尊,会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人。他的一举一动,背后定有深义。
喻见寒脸上笑意越发浓厚,他微微俯身,眼神却冰冷一片:“月道友,你在紫训山的做派,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老熟人。我着实想不通,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你与那付连承,都喜好以折磨|虐|杀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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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动手的木虚闻言,手却微微一顿。只片刻,他又沉默着继续探手向前,丝毫不顾身后传来的微弱的劝阻。
喻见寒倒是没想到老掌门还有力气问话,他颇为诧异地看了木虚一眼,却又笑了起来,倒也不加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