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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路芬威？”芬格尔芬感到疑惑，“费厄诺？”
“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后果？”他忍不住想要说那个时候他没有说的话。
那个时候形式还不是那么糟糕，他想，他错过了那么多的机会。或许那个时候说了费厄诺会有不一样的选择，或许那个时候做些什么能让他改变。
“我从来没想过。”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声笑着说，“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
几乎能感觉到天旋地转之后，他被费厄诺摔在了地上，还来不及感觉背后传来的痛楚，手腕就被牢牢抓住按在了两侧的地面上。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芬格尔芬想要招呼费厄诺离开，却猛然间发现身边浓重的阴影突然变成了一个个尖利的雾气向他们扑过来，转瞬间就把他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剥离了。
费厄诺紧紧握着自己的剑，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他的身体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他正陷在幻境之中。
芬格尔芬的内心间隙不过出现了一瞬，之后就消失无踪，然而黑暗力量不过是暂时撤退，当从内部无法着手时，它也可以借助其他它能够使用的因素……
这里的黑暗，正在逐渐发挥威力，如果进入这里的是普通人类或者精灵，在他们察觉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能够走出去的力气和希望。
芬格尔芬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要从背后靠过去。
大陆架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米斯林，贝尔兰消失在了历史之中。纳国斯隆德，冈多林，无数鲜血铺就了诺多的堕落，即便是从来没有在手上沾染亲族之血的精灵们也被诅咒拖入了深渊。哈多、图林、胡林，如此之多的人类也丧生在魔苟斯的黑暗之中。芬格尔芬不是没有在自己的内心问过，为什么伊露维塔的思想中会诞生米尔寇，为什么明明是维拉一样的米尔寇会堕落成魔苟斯。但后来他明白了，有了米尔寇，有了魔苟斯，有了黑暗，才是这个世界完整的面目。精灵和人类，伊露维塔的儿女，他们的心中未尝不是没有黑暗。同黑暗作战，战胜它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这里太不舒服了。”
芬格尔芬说不出话来，他也不该说话，历史正在重复，幻境也一样，他应该走开，沉默不语。那之后的分裂，那之后的痛苦和所有灾难都迈向同一个可怕的结局。
勉强自己深呼吸了一下，芬格尔芬在闭上眼睛又再度睁开之后回到了现实之中，岩壁和费厄诺灯的光芒重新映入他的眼中。
就是如此，就如当初魔苟斯的所有恶毒诡计，他要让敌人陷入到自己能看到的绝境，并以那些苦难的灵魂的惨痛经历作为自己快乐的源泉。
最后的一丝黑暗力量在这里盘踞，这里或许是安格班最后的遗迹了。芬格尔芬只在大门之前挑衅过它的建造者。从这个世界伊始到终结之时，这都会是米尔寇受到的最大的伤害，维拉们给予他的与其说是惩罚还不如说是限制，伊露维塔也给了他限制，但是经由自己的意志，将永久的伤害加诸于他身上的只有那个在安格班门前挑战他并且刺入他的脚的诺多至高王。
什么样？熟悉的人陌生的行动让芬格尔芬敏感到有什么不对，可惜他知道这点的时候已经被剥夺了阻止的能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猛然张开，芬格尔芬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丝——
“费厄诺……”芬格尔芬总算找到间隙开口，身上压着的躯体现在变得火热，恐惧在内心逐渐蔓延，不应该是这样，他想要和费厄诺和好，想要他真的能够看到自己，可不是这样。
剑刃从胸口移动到了脖颈，费厄诺的手指一点抖动的迹象都没有。芬格尔芬安静地靠墙站着，一动不动。
冰冷的剑刃抵在胸口上，芬格尔芬看着那双眼睛，“你看到了什么？库路芬威？”
二十七、黑暗最深处
带着一种沁凉的味道，就好像炎炎夏日里的清新泉水。混沌中的费厄诺喜欢这个味道，他努力想要尝到更多，他的意识在最早的时候徘徊在古早的幻境当中，之后他的记忆变成了自己重生之后，反复的碎片和画面不断徘徊，其中最重要的一张脸就是芬格尔芬，他想要拒绝，但他的灵魂不愿意停止，他想要获得这些平静，他躁动的魂魄想要这些。死死抓住那种凉意，怎么也不放手。
黑暗中那个声音渗透了恶毒，芬格尔芬几乎能察觉到随着那话语自己的内心正暴露在对方面前。
看不到岩壁，也看不到那个身影，芬格尔芬在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自己。
芬格尔芬有了个糟糕的预感，他上前想要把他唤醒——
温热的，几乎是温柔的触感在额头脸颊上不断侵袭，芬格尔芬却觉得异常的寒冷，他想要转一下头，但在他实施这个动作之前费厄诺就先捕捉到了他的唇。
他的话语被迫停止了，他感到有温热的触感在自己的额头上停留，同时他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低沉声音，一开始他都没有意识到那是费厄诺在笑。
“你该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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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没事吗？”他自己也知道费厄诺的脾气性格，担心那最后的黑暗幻境是不是会在他身上演变得更加糟糕，毕竟自从重生之后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善了很多，他不希望自己的努力变成泡影。
所以这里才会对他们有如此之多的影响。在米尔寇的意识之中，费厄诺是造成一切的源头，芬格尔芬则是他最痛恨的目标。
那双眼睛离得更近了，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们带着的两盏费厄诺灯，在黑暗中照明很有效果，不过那些在地面上的夜晚能够发出柔和光芒照亮四周的灯在这里能够照亮的范围大大缩小。精灵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向来强悍，哪怕在穿越冰川的时候芬格尔芬也不怎么觉得冷——让他觉得有点难堪的只有雅瑞希尔宣称特地为他做的他不得不穿的厚重衣服——这里却让他觉得寒冷正从每一个毛孔里往里面钻，要是待着不动还能逐渐感觉到从脚底接触部位传来的逐渐麻木的感觉。
剑牢牢地压在他的心口，那双眼睛挪进了。
漆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视线，这里的光本来就微弱，即便凭借精灵的双眼也无法穿透亘古的黑暗。芬格尔芬仅仅能看到费厄诺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然后向他俯下身来，带着温暖的体温，还有陌生的情绪，让芬格尔芬想要逃开，却又失却了所有的力气。
远远地，能看到那个红色的身影站在那里，芬格尔芬知道对衣服的样子费厄诺很不高兴，那衣服和他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就是颜色而已。
“我们的到来才诱发了这个。”四周变得一片空寂，芬格尔芬站在黑暗的洞穴里，想着曾经的黑暗魔君也是在这里挖空了心思去做那些最邪恶的事，破坏，毁灭，带来恐惧和绝望。如此处心积虑，难道就因为他本来就是邪恶的？
野心，或许曾经有过，他想要纠正一些错误，想要追随一个身影，他想要成为能够影响他的因素。
“芬威之子，你可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