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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雁书头皮一紧,立时想要跳起来:“大师兄,我们可没说你坏话!”
韩知竹一手按住他肩膀,不让他动弹:“药刚敷上,别动。”
韩知竹人冷,手却暖,程雁书稍微安心了一点,又认真说:“我真没说你坏话,你别罚我。”
鸿川和鉴云紧张地肃立在旁,不敢吱声。
韩知竹把从程雁书手里接过的水杯放在桌上,再仔细看了看程雁书背上的伤口,语气冷然:“确实罚得有些重。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修为太弱。”
“明明是罚我的人打得太狠。”程雁书委屈嘟囔。
“执罚的力度,是全山师兄弟的修为能接受的最低力度。”
取平均值?这么智能吗?换个角度想,这意思是,原主他一个第一梯队的四师兄,连小师弟的修为都赶不上?这是在及格线以下啊。
原主但凡努力点,程雁书现在不是就能苟得轻松一点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口气,非常真挚地抬眼看韩知竹:“大师兄,我想变强,至少在捉妖的时候能够自保,有快速达成的办法吗?”
韩知竹眼神微微一动:“你想提升修为?”
程雁书期待点头:“可以的吧?还来得及吧?”
“十年前你就当如此。”韩知竹说,“到得如今,虽然你天资卓绝,也很难达到上乘境界。”
韩知竹都要赞一句的天资卓绝,竟然就被原主荒废了。程雁书也非常遗憾:“不过不是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吗?”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程雁书如此上进和正面,韩知竹倒是看着他,眼神探究,没有说话。
“大师兄,”程雁书迎上韩知竹探询的视线,轻轻笑了笑,“你原来,这么关心我呀?”
仰着头看着他的笑容又软又乖,韩知竹只觉心里一动,却不知那种异样是为何。他摇头:“关心?不,我一直都很不喜你不学无术,浪费天资。”
“可是,我不学无术,对大师兄影响很大吗?”程雁书提问,“是会影响师门声誉,还是会带坏师兄弟的学习情绪?不管哪样,我都可以从现在开始改。”
“声誉和师兄弟倒是无妨。但你修为低,便不能自保。世间不太平,你若不能自保……”
“原来大师兄,你会讨厌我,是因为你担心我,这就是关心呀。”程雁书又看着韩知竹笑了,“大师兄,不要放弃我,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再教育,重新做人。你面前的我是一个新的我,我会努力变强的。”
韩知竹沉默地凝视着程雁书,像是不认识他、又像是不相信他。
过了一会,他才拿出一个玉色的药瓶,递给鉴云:“还真散融入肌骨之后,再替四师兄把这生肌水敷上。”
鉴云接过药瓶,程知竹又道:“铸心堂已经锁定妖魅位于雍州城西郊,我们明日一早下山。”
说完,他不再看程雁书,转身离开了。
替程雁书把韩知竹拿来的生肌水仔细敷上,又周到地替程雁书整理好被子,让他能舒服地趴着好睡后,鸿川和鉴云才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稳入睡的程雁书,又在刺痛中醒来了。
而且他的视线,居然又是一下无限接近青石板地面,一下又被抬起。
程雁书懵了:怎么他又在前仰后合如磕头般的被罚?
在这反复中,他看到了面色铁青的韩知竹。
他是怎么又得罪大师兄了吗?
三鞭过后,执罚停了。程雁书忍着痛看韩知竹,艰难挤出一句:“我又闯祸了?”
韩知竹蹙着眉移开视线。鸿川小声回答了程雁书:“四师兄,你灵力……很弱,所以之前中的魅妖的迷障还没除尽,昨晚,你被心魔操纵了。”
心魔?心魔是什么?是他想快点攻略下师兄,可以回家的执念吗?
程雁书可怜兮兮地看韩知竹:之前受五鞭是因为他爬了韩知竹的床,现在又是受的鞭刑,莫不是被那什么魅妖的“迷障”操纵着,他又爬了韩知竹的床?
鸿川越发小声了:“你昨晚在明极堂堵住巡夜的大师兄,说,要和他……要和他……”
期期艾艾的鸿川让程雁书心沉了底:他是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吗?
韩知竹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你说,要和我,共享无边欢乐。”
第4章
什么?!
心魔是带着他这样赶进度的?弯道超车,明显犯规啊!
程雁书瞳孔地震了。
韩知竹森然继续道:“可见魅妖的迷障尚未全解,你心智仍是迷乱未清。是以我请出梁长老的除魔鞭,你才暂时得以心智清明。你自问,该打吗?”
“该打,该打。”程雁书可怜兮兮地点头。
“都赞你天资卓绝,你却一贯不学无术。”韩知竹的语气更又冷肃,“今日起,你每日随我琴修一个时辰,不把《清心净神决》修炼到第五层,罚。”
又罚?!
程雁书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
“你且去上药,半个时辰后明极堂前汇合,下山。”韩知竹扔下这句话,走了。
虽然前一日敷了还真散,还敷了韩知竹给的生肌水,程雁书的背上已经奇迹般的光洁如新,像是从未受过鞭伤,但他明明前一天才受了罚,一早上又受罚,怎么说都是伤上加伤,实在过于凶残了
下山途中,程雁书刻意和韩知竹保持了五步远的距离,跟着鉴云鸿川走在一起。四人身后还跟着百十号小师弟,井然有序地送行。
他委屈地问小师弟们:“大师兄就这么爱罚人吗?”
“是啊。”鉴云以一种被大师兄罚是多么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的语气回答,“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大师兄掌刑执罚,必然是当罚则罚,才能成以约束嘛。”
“所以,大家都被罚过?”
“也有,不多。”鸿川小声说,“大师兄一般是以训诫为主,惩戒为辅,而且他罚得有理有据,大家也都心服口服。只不过大师兄吧……就很……肃正,所以一旦执罚,就不怒自威……”
懂,就是冷得让人保持距离嘛。
韩知竹让小师弟们心服口服又威严恒在的背影落在程雁书眼里。
他身形挺拔,行走时步幅均等,速度均衡,端方中自有凛然之态。加上那张脸,谁看了都会赞一声,四镜山真真出了个精彩绝伦的好人才。
而自觉拉低了四镜山平均风评的程雁书非常害羞地问出:“我是不是被大师兄罚得最多的那个?”
鉴云毫不迟疑地答:“我觉得是。”
鸿川到底成熟稳重一些,顾着程雁书的自尊心:“我们这些入门晚的小师弟,当然不能和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比呀,大师兄原本也就和三位师兄相处最多。”
“算了,我就是受罚最多的那个,多到我已经都根本记不清自己为何受罚了。”程雁书问,“我从前是为什么总受罚?”
程雁书的话一出口,鸿川和鉴云变了脸色,两个人鬼祟地对视一眼,又垂下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怎么了?不能说?”得不到答案,程雁书不解。
鸿川和鉴云又互看一眼,鸿川使了个眼色,鉴云只得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四师兄你从前……从前吧……就是……有点不学无术……”
“这样啊……”程雁书握紧拳头,“那我可得奋起直追了。”
韩知竹脚步忽然一顿,回头看了程雁书一眼。
那眼神殊为复杂,程雁书一愣之下,韩知竹却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走到四镜山巍峨山门处时,山门外竟然肃立着十几个墨绿色衣衫的外门弟子。
一见韩知竹他们,便齐齐整整地行了礼。
墨绿色衣衫的外门弟子弯腰的高度出奇一致,站在山门阶梯上的程雁书看去,活像十几个倒L型立于眼前。他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韩知竹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冷然,但视线一触,无形的沉重便压上了程雁书心头。
那沉重,大概应该解读为,每每如此,不成体统。
程雁书自觉理亏,收敛笑意,扯了扯鸿川的衣袖,保持着姿态的端正,几乎用气声问:“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鸿川低声道:“四师兄没认出来么?这是铸心堂的标准装束。”
鉴云再压低了声音:“四师兄定是迷障还有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浅的一层未散,应该两三日就好了,千万别声张,不然……”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向挺立于前的韩知竹背部一扫。
“不然”的后面,大家都知道。
三个人很有默契的都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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